屏幕右下角那一行血红的小字,像是一道死亡宣告,瞬间抽空了整个直播间所有的声音。
1937年。
四行仓库。
还没等全球数十亿观众从这个地狱坐标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都要剧烈、都要沉闷的巨响,在直播画面中轰然炸开。
那是一颗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弹。
它带着死神独有的尖啸,划破阴沉的天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距离团团不到十米远的一处临时掩体上。
黑红色的巨大火球,如同地狱之花般悍然绽放,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用沙袋和断木仓促堆砌起来的工事,在恐怖的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掀飞到了半空中,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破布条和黄沙。
直播间的镜头,再次剧烈地天旋地转。
那种晃动,不是电影里为了营造氛围而设计的平滑摇晃,而是一种能让人瞬间晕车呕吐、完全失去重心的剧烈颠簸和翻滚。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人装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动。
泥土、碎石、还有不知名的滚烫金属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无形的镜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当当”声。
紧接着。
一个东西,被狂暴的气浪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抛物线,然后“啪嗒”一声,精准地掉落在了团团脚边那个积满了污水的弹坑里。
直播间的镜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瞬间给那个物体来了一个长达三秒的死亡特写。
那一瞬间。
整个龙国的网络,不,是整个世界的网络,都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条手臂。
一条从手肘关节处,被爆炸硬生生撕裂下来的、属于人类的断臂。
袖子上还残留着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灰蓝色军装布料,被鲜血浸泡成了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断口处。
没有任何电影里为了过审而做的模糊处理,更没有什么马赛克。
只有参差不齐、如同被野兽啃噬过的惨白骨茬,狰狞地裸露在空气中。
鲜红的肌肉组织向外翻卷着,上面的神经末梢还在本能地微微抽搐。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淡黄色的脂肪组织,正顺着断口,“滴答、滴答”地流进浑浊的泥水里,瞬间晕染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殷红。
在那只已经失去生命的手腕上,还紧紧地缠着一根已经磨得发亮的红绳,绳子上系着一枚已经碎裂了一半的平安扣。
那只手,五指还保持着紧握钢枪的姿势。
“呕——”
某大学男生宿舍里,一个正在吃泡面的男生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前一秒还觉得美味无比的红烧牛肉面,在这一秒混合着胃酸,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啊!!!!”
某高档写字楼的茶水间里,几个围在一起看手机的女白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失手将手机丢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遍体生寒,手脚冰凉。
真实到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哪怕是拿了十次奥斯卡最佳特效奖的工业光魔团队,也绝对做不出这种肌肉组织在死亡瞬间的生理性抽搐!
这一刻,全球数十亿观众心中那道名为“这只是电影特效”的最后心理防线,被这只血淋淋的断臂,彻底击得粉碎。
弹幕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真空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什么?!”
“手!那是一只真的手?!真的有人被炸断了手臂?!”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这绝对不是特效!我发誓!我看过医学院的解剖视频,那骨头的断口和肌肉的纹理……太真了!”
“报警!快报警啊!这他妈到底是在哪里拍的?真的出人命了!!”
“这个直播间为什么关不掉?!快关掉它!我女儿在旁边,她吓哭了!”
“那个小女孩呢?那个穿熊猫雨衣的小女孩没事吧?!这么近的爆炸……”
恐慌,不再是悄然蔓延,而是如同山洪暴发、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文明世界。
……
龙国,帝都。
国家网络安全总局,最高指挥大厅。
这里是龙国网络世界的“中枢神经”,此刻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百名龙国最顶尖的红客和程序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快要冒出火星,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和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却又一次次地返回无效的结果。
“报告!最高级别防火墙拦截失败!”
“报告!无法切断信号源!它的源头……它的源头好像不在地球上!我们的探测器追踪到了月球轨道就失去了信号!”
“报告!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画面覆盖!这个直播间的权限是根指令,高于我们所有的底层逻辑!”
“报告!全国服务器都在过载报警!但是……但是我们的服务器根本没有接收到任何来自它的数据流!这个画面……这个画面就像是上帝直接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的一样!”
一声声带着绝望和匪夷所思的报告,雪片般地汇集到大厅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赵卫国,龙国最高行动总局局长,一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腕人物。
此刻,他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断臂的血腥特写,双手用力地撑在冰冷的指挥台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局长,技术部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副局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这……这根本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技术能做到的!这就像是……就像是更高维度的文明,在对我们进行一次降维打击!”
“超自然力量……”赵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深邃的眼神里风暴汇聚。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既然技术手段无法解决,那就从内容本身入手!
“查!给我查!”赵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声,“那个坐标,1937年10月26日,上海四行仓库!动用所有权限,给我查那个时间点发生的所有战斗记录!精确到小时!”
“还有!”赵卫国猛地指向屏幕角落里,那个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被一层淡淡金光包裹着、正瑟瑟发抖的熊猫身影,“那个孩子!不管是用人脸识别,还是用步态数据分析!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
庞大的国家机器,在这一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