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死了。
男主杀了她。
故事结束。
故事开始前,想问一个问题,什么样的情节,才算是恐怖呢?
细思极恐——
于是,天才系统再次来找搞笑女主。
许之离和一个自称系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厅。
空气凝固得能捏出水来。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正好在两人之间的玻璃茶几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
许之离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很好,人还在。不是幻觉。
她指尖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别真把眼前这张价值不菲的钢化玻璃茶几掀到他脸上去。
“不是说,”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后不再出现。今天搞什么?”
锦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得笔直,背脊不靠沙发,双手平放在膝上——那种过于标准的坐姿,让人想起军事化训练出来的仪态,或者根本就不是人类。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布料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过于完美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沉静地掠过她绷紧的肩线、握紧的拳头,以及眼底那团尚未熄灭的怒火。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在重新评估。评估这个曾经的合作者,评估她现在的状态,评估她再次接受任务的可能性。
这次的任务……强度评级是SSs+。危险系数是之前的3.7倍。目标对象是……算了,暂时不能告诉她。
他需要她。这个认知让锦离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一个极其类人的小动作,如果许之离足够冷静,或许能发现这和他平日里的“非人感”有多么不协调。
但她现在没空观察。
“说话,”许之离抄起身后的抱枕,那是个丑得很有特色的鳄鱼造型抱枕,是她上次任务结束后在夜市战利品之一,“装什么哑巴?”
抱枕划出一道弧线,直冲锦离面门。
他没躲。或者说,在抱枕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他才微微侧身,让那个张着大嘴的绿色鳄鱼软绵绵擦过他耳边,“砰”一声撞在身后的墙上,然后滑落到地板上。
许之离的呼吸一滞。
又是这样。永远精确到毫秒的计算,永远游刃有余的躲避。她最烦他这一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连情绪波动都显得奢侈。
锦离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三五步就跨过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站到她面前。太高了,许之离得仰头看他,这个认知让她更烦躁。
他摊开右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干净,温度似乎比常人略低一些。掌心里躺着一枚硬币。
很古旧的一枚硬币,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材质看不出是银是铜,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币面没有常见的图案,只有极其复杂的、类似电路板般的纹理。此刻,其中一面正浮动着淡淡的、幽蓝色的指纹光晕——是他的。
“绑定我,”锦离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是陈述句而不是商量,“明天出任务。”
“谁同意了——”
许之离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挣脱。大拇指捏住她的大拇指,带着一股冷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向硬币的另一面。
皮肤接触的瞬间,许之离下意识想抽手,但已经晚了。
她的拇指按上了冰凉的币面。
“嗡——”
很轻的一声震颤,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她颅骨内部响起的。硬币在她掌心瞬间变得温热,那些复杂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极细微的蓝色流光,从她拇指按压处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币面,又隐没下去。
绑定完成。
许之离愣了一秒,然后怒火轰一声冲上头顶。
“我去你大爷的!”
她一脚踹向他膝盖——这次用了十成力,目标是让他至少瘸三天。
锦离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在脚尖即将触及时后撤半步,但许之离要的就是这个间隙。她趁机抽回手,一把夺过那枚硬币,看都不看就狠狠摔在地上!
硬币“叮”一声脆响,弹跳了两下,滚到沙发底下。
“解除!”许之离指着沙发,声音发颤,“现在!立刻!马上!”
锦离没动。他甚至没去看那枚硬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何必做无用功”的意味。
许之离气笑了。
她弯腰,趴在地上,伸长手臂在沙发底下摸索,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一把抓出来。
币面干干净净,她的指纹清晰无比地印在上面,泛着淡淡的蓝光。
“行,”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冲进厨房,抽出两张厨房纸,回到客厅,用纸包住硬币,发疯似的擦拭,“擦掉!给我掉!”
指纹在摩擦下变淡,但下一秒,又幽幽浮现。再擦,再浮现。反复三次后,那指纹光晕甚至更亮了一些,仿佛在嘲讽她的徒劳。
许之离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掌心那枚硬币,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锦离。
他依旧站着,白衬衫纤尘不染,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和她的狼狈、愤怒、失控,形成残酷的对比。
“好,”许之离点点头,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瘆人,“很好。”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锦离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三步距离时,许之离突然加速!
她一脚踩上沙发垫,借力前冲,膝盖狠狠抵上他腹部,同时左手揪住他衣领,猛地将他拉向自己——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上一个任务结束,”许之离一字一句,声音压得低而狠,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在医疗舱外面,是谁说‘两清’?是谁说‘永不再见’?锦离——”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收紧,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你到底想干什么?”
锦离被迫微微俯身。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亮得灼人、此刻却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也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柑橘混合薄荷的洗发水味道。很清爽,和她此刻杀气腾腾的样子完全不符。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刺耳。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许之离还踩着沙发,膝盖抵着锦离的腹部,手揪着他衣领。锦离微微俯身,手虚扶在她腰侧——从某个角度看,这个姿势暧昧得令人浮想联翩。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玄关。
门开了。
曲离一手提着豆浆油条的塑料袋,一手还插在兜里,保持着用肩膀顶开门的姿势,僵在门口。
她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然后,曲离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嘴里的油条“啪嗒”掉在地上,她没管,只是颤抖着、缓缓地抬起没提袋子的那只手,捂住了嘴。
“哇……哦……”
这声感叹拐了三个弯,充分表达了她内心山崩海啸般的震惊。
她手忙脚乱地把快要滑落的早餐袋抱稳,另一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三张,闪光灯都没关,刺眼的白光在客厅里闪了三下。
许之离被闪得眯起眼,脑子“嗡”一声。
“曲、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在呢在呢!”曲离心满意足地检查着手机相册,又吸了一大口豆浆,眼睛亮得吓人,在面色铁青的许之离和耳根……等等,耳根好像有点红的锦离之间来回扫射。
然后,她用一种兴奋到飘起来的声音宣布:
“我要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万年铁树竟开花,私藏帅哥在家!’副标题是‘沙发咚の清晨,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定位就定你家小区,让他们猜!猜破头!”
她把早餐往玄关柜子上一放,踢掉鞋子,光着脚“噔噔噔”跑过来,凑到锦离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仔细端详。
锦离微微后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曲离摸着下巴,眉头渐渐拧起,表情从兴奋转为严肃,又从严肃转为困惑,“不对啊离宝宝。”
她转向许之离,指着锦离:“单眼皮——虽然挺好看但不是你喜欢的桃花眼。冷脸——帅是帅但一看就不会哄人。个子高身材好——这点及格。但整体气质……”
“啧,完全不是你喜欢的阳光开朗小奶狗型啊。”
她脑洞大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嘴:“难道——”
许之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终于堕落了?开始玩强制爱了?”曲离压低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暗示,“还是说……你有把柄落他手里了?胁迫?欠债?地下交易?他是不是拍你裸照了?!”
“……”
许之离沉默地松开锦离的衣领,从沙发上下来,站直,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你再编一句试试看我会不会把你从十八楼扔下去”的平静眼神,凝视着曲离。
曲离瞬间闭嘴。她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还假装把钥匙扔出窗外。
“我懂,我懂,”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神却还在疯狂飘向锦离,“商业机密,不可说,不可说。”
气氛暂时缓和——如果忽略许之离头顶那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的话。
曲离把早餐从玄关提过来,放在茶几上。很丰盛:两个烧麦、一杯黑米粥、一笼小笼包、还有一大块酱香饼,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许之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吸管,狠狠扎进黑米粥的封口,发出“噗”一声响。她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甜腻温热的粥滑下喉咙,勉强压住一点火气。
但身侧,某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依旧黏着。
锦离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沙发另一端——离她最远的位置,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手里的早餐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渴望,没有好奇,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式的注视。但就是这种注视,让许之离浑身不自在。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放下粥杯,拿起一个烧麦,把剩下那个连同塑料袋,直接朝锦离脸上扔过去:
“看什么看!吃你的!”
塑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锦离抬手,精准地接住。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他低头,看着手里热乎乎的烧麦。塑料袋因为蒸汽蒙上一层白雾,食物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传递到指尖。
温热。柔软。和系统空间里那些纯粹提供能量、没有温度、没有味道的营养剂完全不同。
他极轻地顿了一下。
然后,在许之离“你再不吃我就塞你嘴里”的死亡注视下,锦离慢慢拆开塑料袋,拿起那个圆滚滚的烧麦,端详了两秒,然后——
张嘴,咬了一口。
咀嚼。吞咽。
全程面无表情,像在执行某种指令。
曲离在一旁捧住脸,眼睛弯成月牙,用气声陶醉地喃喃:
“投喂了……他接了……他吃了……嗷,磕到了磕到了……”
许之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她拿起酱香饼,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咬的是某人的肉。
锦离安静地吃完了一整个烧麦。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很规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掉一粒米。吃完后,他把塑料袋整齐地叠好,放在茶几一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许之离。
“任务简报,”他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需要现在接收吗?”
许之离捏着酱香饼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锦离。晨光里,他坐在沙发另一端,白净,清冷,坐姿端正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
“行,”她说,放下饼,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任务,是吧?”
她站起身,走到锦离面前,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距离再次拉近。锦离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解除绑定,”许之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被大卸八块然后从十八楼扔下去,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笑,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我说到做到,锦离。”
锦离静静地看着她。
两秒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初:
“任务等级最低级是SS+,每天醒来会前往不同的世界,开始不同的任务。而当天,必须完成,否则明天会重复。”
他顿了顿,补充:
“每次任务完美结束后,你的报酬是,三千万。税后。以及——”
“一次系统权限升级。”
许之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曲离小心翼翼啃包子的声音。
许久,许之离直起身,后退一步。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晨光越来越亮,城市正在苏醒。
三千万。税后。
还有……系统权限升级。
上一个任务,她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笔“封口费”和一句“永不再见”。现在,他带着SS+的任务回来,开口就是三千万和权限升级。
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但她需要那笔钱。更需要……权限升级。
许之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她转过身,走回茶几前,拿起那枚被她扔在角落的硬币。
幽蓝色的指纹光晕,在她的拇指下静静流淌。
“最后一次,”她说,声音很冷,“这是最后一次,锦离。任务结束,我们两清。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锦离看着她,点了点头。
“协议成立。”他说。
硬币在许之离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这句话。
曲离看看许之离,又看看锦离,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所以……你俩到底啥关系?前任?债主?还是……”
许之离抓起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她脸上。
“吃你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