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韵缠魂，龙崽归兄
苏清鸢见林傲天灵力散尽，气息微弱得只剩一口气，全然没了半分威胁，当即收了佩剑与防护，快步冲上前。望着他丹田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瞧着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模样，她心头又惊又痛，毫不犹豫取出储物袋里所有九转还魂雪莲——这是她当年为恩师寻来后留存的珍藏，此刻半点不吝惜，一股脑撬开林傲天的唇，尽数喂了进去。
紧接着苏清鸢盘膝而坐，掌心凝起柔和灵力，稳稳贴在林傲天后心，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强逼他化开雪莲药力。莹白药力顺着灵力流转，一点点修复他碎裂的经脉与溃散的丹田，那濒绝的生机，终是被强行吊了回来。
望月长老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林三胸口泛着诡异黑芒的指环与晶石，又落在贴合其心口的莹白剑骨上，捋须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凝重：“此宝戾气深重，似是缚魂控命之物，林小友以自身仙骨献祭，竟让此物生出几分灵韵，只是……”话未说完，便无奈摇头。
苏清鸢催力催得额角见汗，沙哑着声追问：“长老，他怎么样？”
“雪莲药力霸道，再加你渡灵护法，性命算是保住了。”望月长老轻叹一声，满是惋惜，“可他自毁仙骨、崩碎金丹，经脉断了九成，丹田千疮百孔。雪莲能续生机、接经脉，却补不回先天仙骨的天赋，往后怕是再难修行，最多做个寻常修士，连筑基都无望。”
苏清鸢心头一沉，却早有预料，她拂去林傲天脸上的血污，轻声道：“无妨，活下来就好。往后入了云顶学宫，我会护着他，寻遍天下灵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定会帮他重筑根基。”此时的林傲天，即便昏睡中眉头也紧蹙着，指尖死死攥着林三的衣襟，半点不肯松开。
一旁的族老们没了方才的傲气，望着眼前惨状个个面色复杂。林父站在人群后，看着林傲天废去的修为，又瞧着老槐树下冰冷的林三，脸上说不清是悔是憾，终究重重一叹，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宗祠——他执念的仙骨与家族兴盛终成泡影，反倒赔上了林家最耀眼的天才，还有那个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儿子。
日头西斜，余晖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悠长。苏清鸢守着林傲天渡灵至雪莲药力耗尽，他的呼吸终于平稳，只是脸色依旧惨白，丹田伤口虽止了血，却再无往日金丹的灵光。被他紧抱在怀的林三，胸口指环与晶石正泛着淡淡金光，黑气被林傲天的鲜血与仙骨之力压制，丝丝莹白灵气从剑骨渗出，缓缓渗入林三冰冷的躯体，让他早已僵冷的身子泛起微暖，连消散殆尽的神魂，也透出一丝无人能察的极淡波动。
林傲天昏沉中似有感应，眉头微舒，攥着林三衣襟的力道轻了些，口中却反复呢喃：“哥……别走……等我……”
苏清鸢心中酸涩，起身给二人披上衣衫，布下简易聚灵阵护住灵气。望月长老望着林三胸口异动的指环，眼底闪过深思却未多言，只叮嘱：“先带他们回云顶学宫，此地不宜久留。这两件物件与剑骨相生相依，暂且别动，日后或许会有转机。”苏清鸢应声时，忽见装雪莲的盒子暗格里掉出一枚骰子状物件，瞧着绝非俗物，便一并收好，待灵力稍复，小心翼翼抱着相拥的二人御剑离去。
暮色四合，御剑的光芒消逝在天际，老槐树下只剩几滴残血与一片落槐叶，随风飘零。无人知晓，那枚被仙骨与鲜血滋养的指环，正借剑骨灵气与晶石之力缓缓凝聚，已然隐隐有生出琉璃骨架的趋势。一切似在循着旧轨前行，一切又早已悄然不同。
“连筑基都没有的凡人也能进云顶学宫，定是走了后门！”
“听说他是望月长老养的小白脸，不用修炼，哄好师姐就行！”
“看他那冷着脸的样子，哪会哄人？怕是长老的私生子吧！”
流言蜚语在云顶学宫肆意蔓延，弟子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看向石阶上那道单薄身影时，满是鄙夷戏谑，连带着苏清鸢也遭牵连。那身影正是林傲天，他坐在石阶上，手里攥着半块蜜渍海棠干——是他照着林三爱吃的口味，用学宫灵果亲手晒制的，酸涩带甜，却远不及当年城西铺子的滋味。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周身气息淡如凉雾，对那些污言秽语恍若未闻。
入泮半载，林傲天靠九转还魂雪莲续命，经脉虽接，丹田却残破不堪，灵力运转滞涩，别说重回金丹，连练气三层都难稳住，成了众人眼中的“废人”。苏清鸢日日为他寻灵药、传功法，望月长老亦时常指点，可这份优待，反倒成了“走后门”的铁证。
“哟，这不是咱们学宫的特殊贵客？还在啃这破果子呢？”几名内门弟子迎面而来，为首的金丹初期修士素来嫉妒林傲天昔日天骄之名，此刻见他落魄，更是上前挑衅，一脚踢翻他脚边的果脯袋，“凡俗玩意儿也配进仙门？趁早滚下山，别污了云顶的地！”
果干撒落一地，沾了尘土再难入口。林傲天指尖骤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骨节泛白，眼底掠过冷意，却终究没有起身——他灵力不济，动手不仅讨不到好，反倒会连累苏清鸢与长老，更怕失态忘了守在此处的初衷。他沉默着俯身捡果干，指尖被石阶磨得发红，沾了尘土也浑不在意。
见他这般“懦弱”，弟子们愈发刻薄：“怎么不说话？被说中心事了？没了修为仙骨，你除了靠女人靠长老，还能做什么？”
“当年在丘城可是金丹五层天骄，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定是做了亏心事遭了天谴！”
这话如利刃刺心，林傲天捡果干的手骤然一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这辈子唯一的“亏心”，便是没能护住林三，没能弄懂兄长当日为何决绝赴死。心口的剧痛远超当年自毁仙骨，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冷寂与偏执，那骇人的眼神，竟让挑衅者下意识后退半步。
“再敢胡言半句，”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寒意，无灵力加持，却有置之死地的狠戾，“我废了你们的舌头。”
昔日金丹天骄闯秘境、斩妖兽的锋芒仍在，绝非养尊处优的内门弟子可比。几人被震慑，放下狠话便悻悻离去。林傲天将沾尘的果干揣进怀里，抬手摸向胸口——衣衫下贴着温热的指环，还有一块自毁仙骨时特意留存的碎骨，掌心摩挲着林三留下的骰子，仿佛兄长仍在身边。他低声呢喃：“哥，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求守着你，等你醒过来。”
“林傲天！”苏清鸢提着药篓快步而来，额角带汗，手里拿着新炼的温养丹，“方才那些人是不是又刁难你？我已禀明师父，往后再有人嚼舌根，定不轻饶！”
林傲天摇头：“无妨，不必劳烦长老与师姐，已然叨扰太多，莫要连累了你的名声，影响你与吴道长的情谊。”
苏清鸢看着那袋沾尘的果干，心头酸涩，强笑道：“他不会多言的。”
众人虽仍有窃窃私语，却再无人敢上前——此前有弟子辱及林三，被林傲天拼尽灵力打断胳膊，虽事后他卧病半月，却也让众人知晓，这落魄废人骨子里的狠戾与偏执，从未消减分毫。
林傲天重回石阶，指尖依旧摩挲着指环，阳光落身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凉。他本无心苟活，可林三信中的问题尚未解开，他不能死。那封信的字句早已刻入心底：“臭宝亲启：老弟，我不能再陪你玩了，没人打扰你，定能安心修炼，早日成为最厉害的人。若你成功飞升，别忘了帮哥看看天的尽头是什么！最爱你的大哥林三。”
此后，他便如林三在世时那般，心无杂念练剑，其余时光便晒制果干，从晨光微熹到暮色沉沉，日日如此，岁岁如斯。学宫花谢花开，弟子更迭轮换，流言渐渐淡去，却总有人记得练气峰旁的石阶上，有个冷脸“废人”，终日苦修难筑基，守着一枚指环，摩挲着一枚骰子，日日晒着蜜渍果干。
苏清鸢修为已至金丹巅峰，距元婴仅一步之遥，上古秘境现世的气息席卷全山，她奉命随行，临行前劝林傲天：“秘境中或有续骨重筑丹田的至宝，你随我一同去吧。”
但凡有一线希望能重筑丹田、勘破林三的决绝之由，林傲天都会义无反顾前往，哪怕前路凶险万分。他攥紧掌心的骰子，沉默片刻后起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沾着果干碎屑，身形挺拔依旧，少了天骄锋芒，多了孤沉韧劲，一字应下，毫无迟疑：“好。”
苏清鸢喜出望外，递上一件防御软甲：“此甲可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秘境多妖兽魔修，你丹田未复，切莫逞强，万事有我。”又将惯用的防身短剑塞给他，“此剑虽非至宝，却足够锋利，可应急用。”林傲天默默收好，将指环与骰子贴身藏好，临行前还不忘收拾好晒制的果干。
二人赶至秘境入口时，此处早已人声鼎沸，望月长老坐镇指挥，见林傲天同来，递给他一枚护心玉符：“此符护神魂，秘境深处有噬魂瘴气，清鸢，你多照拂他一二。”二人应声领命，待秘境之门开启，金光倾泻，灵气浓郁近乎实质，一众弟子蜂拥而入，林傲天随苏清鸢同行，凭昔日秘境经验避开多处陷阱毒刺。
沿途低阶妖兽皆由苏清鸢斩杀，她刻意将凶险挡在身前，可林傲天不愿全然依附，遇孱弱妖兽便提剑上前，招式利落精准，皆是当年与林三一同琢磨出的杀招。苏清鸢见他握剑的手颤抖，知其牵动旧伤，劝他不必勉强，他却摇头：“我总不能一直靠师姐。”
行至秘境深处，灵气愈发浓郁，却透着诡异阴冷，前方传来弟子惨叫。苏清鸢拉着林傲天隐匿于巨石后，只见一头漆黑骨龙盘踞石台旁，石台上悬浮着至宝续魂骨草，周遭数位弟子已陨于龙爪之下，金丹修士联手亦难近身。林傲天望着那株莹白仙草，眼底满是决绝——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趁众人与骨龙缠斗正酣，林傲天悄然绕至石台侧，拼尽全力跃向石台。骨龙察觉异动，一爪拍来，丹田剧痛难忍之际，怀中骰子骤然发烫，金光凝成屏障，堪堪挡住一击。“哥……”林傲天心头一震，暖意顺着指环涌入体内，他趁机跃上石台摘得续魂骨草，转身折返时，惹得骨龙暴怒，尾鞭狠狠抽向他后背。
苏清鸢祭出本命灵剑逼退骨龙，林傲天借机跃下，却仍被龙尾余劲扫中，重重摔在乱石堆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掌心的续魂骨草上。仙草沾了他的本命精血，莹白叶片泛起微光，与他胸口的晶石、指环产生强烈感应，三者遥遥相引，灵气骤然狂乱，石台之下地面开裂，一道漆黑缝隙生出强大吸力，将他狠狠拽入其中。
耳边最后响起苏清鸢的呼喊，紧接着便是无边黑暗与失重下坠，不知过了多久，林傲天重重落在绵软玉阶之上，浑身筋骨如拆骨重拼，剧痛钻心。他挣扎起身，才发现身处一座古朴石殿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终于有人来了……”
石殿玉台上，仙人残魂缓缓睁眼，目光扫过林傲天，诧异道：“奇哉，身负滔天气运，却是一身废筋骨。”说罢，一股强横神识横扫其周身，眼神骤然一亮。林傲天下意识摸向胸口，指环与晶石在精血滋养下，早已褪去黑气，化作半透明琉璃色泽，相互缠绕交融，透着生生不息的骨韵。
他忍着剧痛拱手行礼：“晚辈林傲天，误入前辈遗迹，多有叨扰。”
仙人残魂轻笑，目光落在他丹田处：“你筋骨尽碎，丹田残破，纵有续魂骨草也难续先天根骨。倒是你怀中指环与晶石，吸收天生剑骨后，已隐隐生出至尊琉璃骨之形，此骨乃上古奇骨，品阶远超你昔日先天剑骨，可重筑筋骨、修复丹田，承载无上仙力，只需元婴巅峰精血为引，以极致执念滋养便可成型，今日恰逢其会，老夫便帮你一把。”
林傲天如遭雷击，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浓重苦意——兄长陨灭竟成了他的机缘。他本欲回绝，胸口却骤然滚烫，贴身的木骰子泛着莹白柔光，染上与指环同源的琉璃光泽，灵光萦绕，似在传递兄长的心意。他摩挲着骰子上刻入心底的点数，终是颔首：“晚辈谢前辈成全。”
“炼化之痛，比你自毁仙骨甚百倍，需以仙力碾碎残存碎骨淤血，再融琉璃骨胎入四肢百骸，九死一生，你可想好？”仙人沉声问道。
林傲天眼底满是决绝：“求前辈成全。”
仙人抬手一挥，玉台泛起璀璨琉璃光，将林傲天笼罩其中。琉璃骨胎飞出，缠绕其周身，仙力雷霆般碾过残存筋骨，丹田裂痕扩大撕裂，万千利刃翻搅体内的剧痛，让他数次濒临神魂溃散。他死死咬着牙，不发一声哀嚎，指尖紧攥骰子，脑海中全是林三的模样，凭此守住最后一丝神智。
不知过了多久，残存碎骨淤血尽除，琉璃骨胎缓缓融入他的骨血经脉，磅礴仙力席卷全身，残破丹田修复如初，经脉拓宽无阻。琉璃光散去，林傲天睁眼，眸中闪过琉璃清光，筑基九层气息澎湃而出，身形挺拔，仙泽澄澈，既有昔日天骄锋芒，更添上古仙骨的厚重沉稳。
他对着仙人叩谢，仙人身影渐淡，笑道：“你我皆是因果，无需言谢。老夫乃上古散仙玄阳，有一心愿萦绕千年，望你成全。”他道出与道侣凌仙儿的过往——仙劫将至，二人失散，凌仙儿为护半枚同心佩，残魂被逼入陨魂秘境忘川泽。说罢，将半枚刻有“玄”字的同心佩递予林傲天，“此佩可寻她残魂，替我传一句：千年痴念未负，千年等候愿安。若她执念已了，便助她散魂脱苦；若执念未消，寻聚魂玉助她凝魂。”
林傲天郑重应下，玄阳残魂化作漫天灵光，将毕生修为、元婴心得与忘川泽护魂诀尽数传入他眉心，随即消散无踪。林傲天收好同心佩，与骰子、琉璃骨相融，转身踏出石殿，琉璃流光裹身，几个起落便寻到苏清鸢与望月长老。
二人见他涅槃重生，筑基九层气息凝练，周身琉璃仙韵流转，皆是震惊。望月长老惊叹不已：“上古至尊琉璃骨！真是逆天机缘！”林傲天简略告知仙人赠骨之事，对忘川泽一事一语带过，三人一同返程，苏清鸢将积攒的灵药尽数相赠，护他一路安稳。
重回云顶学宫，昔日嘲讽化作敬畏，林傲天无视众人目光，回练气峰小屋闭关稳固修为。半年光阴，他借琉璃骨与上古仙法，突破至筑基大圆满，距金丹仅一步之遥。待他破关而出，便拜别望月长老，告知玄阳所托，长老赠他避阴符与秘境分布图：“忘川泽阴气滔天，金丹修士入内亦九死一生，万事谨慎。”
山门外，苏清鸢早已备好护魂丹、破阴剑与干粮，千叮万嘱务必小心。林傲天颔首致谢，摩挲着骰子御剑而去，一路向北，灵气渐稀，阴气渐浓，日光黯淡，寒风刺骨。避阴符挡着侵骨阴气，唯有骰子始终温热，行至陨魂渊底，阴气如墨，残魂呜咽，他借琉璃骨与护魂诀稳住神魂，一路斩妖前行，终见无边沼泽，阴气冲天，正是忘川泽。
同心佩自怀中飞出，泛光指引方向，林傲天踏入沼泽，雾气笼罩，避阴符金光渐暗。阴气缠上识海，眼前瞬间化作熟悉的林府小院，老槐树枝繁叶茂，林三坐在吊床上，笑着揉他的头发：“小臭宝，发什么呆？快去给我买果脯，哥馋坏了！”
林傲天攥住他的手，埋肩哀求：“哥，别走，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林三捏着他的脸笑：“怕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走，带你偷偷出去玩。”
安稳的幻境转瞬破碎，小院、老槐树尽数扭曲消散，林三身影渐淡，林傲天疯了似的去抓，却只捞到虚空。一记清脆的脑瓜崩落下，林三的怒声在耳边响起：“臭小子，守着幻境有何用？清醒过来，努力修炼，做大做强！”
幻境消散，林傲天惊觉自己已深陷沼泽，口鼻几近被淤泥淹没，无数残魂循着他方才涣散的神魂扑来。他立刻运转灵力，琉璃骨泛起柔光，筑基大圆满灵力裹着仙泽震碎淤泥，挣脱沼泽后拔剑出鞘，琉璃仙力覆满剑身，剑光过处，残魂尽数消融。
正当他松口气时，胸口骤痛，怀中骰子化作飞灰，他伸手去抓，却只空余虚空。兄长留给他的最后念想消散，林傲天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瞬间昏死过去，全然未察觉身侧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波动。
识海中，林三急得神魂欲裂，对着系统怒吼：“你疯了？把我弟折腾成这样！说好的用全部积分换我重生，何时兑现？”
系统电流声滋滋作响：“你违逆情节，乱了世界线，我耗光三百世界攒下的上亿积分才稳住局面，急什么？”
“我已受够惩罚，你该兑现承诺！”
“急什么，适合你的躯壳来了。”
林三再睁眼，已成一枚刚破壳的小龙崽，通体莹白鳞片泛着碎金，金瞳圆溜溜，巴掌大的身子蜷起来不过掌心大小，龙吼只剩软糯“啾啾”声，口不能言，无法化形。系统声音响起：“上古龙崽，可修可战，此后唯一个任务，助林傲天渡劫飞升。”
林三扑腾着锋利小短爪，几个呼吸便冲到林傲天身边，将全身龙气渡入他体内。看着林傲天呼吸渐稳，他才停下动作，细细打量——昔日少年早已褪去青涩，常年的自责与苛待，让他周身萦绕着向死的悲息，即便昏睡，眉头也拧得死紧。
林三心中又酸又涩，他本想打破情节，给弟弟一个轻松未来，却没想到这傻小子竟自毁仙骨，比原情节更添百倍痛苦，而这痛苦的根源，全是因为他。他用圆润的龙爪轻轻戳了戳林傲天的脸，又小心抚平他紧蹙的眉头，爪尖划过他眼下的青黑，暖融融的龙气顺着布料渗入他体内，心中默念：“真是个笨蛋傻子，臭宝，这次，定要让你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