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的消息一到，赛伊德的军训直接从几天一次改成了天天不落。
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士兵们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营地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训练后巡逻再也没人敢摸鱼开小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绷的严肃。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了。
林墨正蹲在监控室里捣鼓设备，心里盘算着：监控都装好了，总不能只搁这儿看，能随身带才方便。可惜笔记本太贵，只能厚着脸皮跟赛伊德要了部巴掌大的小金手机，就是屏幕小得费眼睛。
突然，耳麦里传来赛伊德低沉沙哑的指令：“哈夫克开始行动，预计两小时后抵达。这次他们下了血本，来了多架直升机，速来游客中心集合。”
第一次真刀真枪上战场，说不紧张是假的。林墨攥着狙击枪的手心里全是汗，第N次后悔当初没给自己整个锁血挂。可转念一想，阿萨拉的小兵们待他不算差，美女杂志说给就给，想喝可乐随时能蹭到。他们拿着破烂装备，硬是要跟高科技的哈夫克死磕，不过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家园。随即给打起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宿感，都说穿越者死了能回去，说不定他也能呢？
林墨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上催眠：能活就活，活不成大不了回家，怕什么。
赶到游客中心时，阿萨拉的普通士兵和特殊兵种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楼下。赛伊德站在二楼——就是游戏里常刷火箭兵的那个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看这阵仗，连夜班的狙击兵都被调来了，是要背水一战。
赛伊德的战前演讲没有半句废话，沙哑的嗓音字字句句都砸在人心上，细数着哈夫克对阿萨拉犯下的罪行。士兵们的怒火被点燃，群情激愤。随着赛伊德的指挥，队伍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站位。
火箭兵和狙击兵隐匿在暗处，专候着轰碎哈夫克的直升机；普通小兵和盾兵两两配合，构筑起第一道防线；机枪兵则退守后方，架起重火力保驾护航；喷火兵怕误伤队友，都守在空旷地带，等着伺机而动。大部队主力集中在游客中心和小军营一带，其余角落也都分散着带了通讯器的暗哨，以防突发情况。
林墨走到赛伊德身边，低声道：“我去找个地方打暗狙。赛伊德长官，你可得小心点，你可是咱们大坝的主心骨。”
赛伊德没应声，林墨识趣地转身离开。按照部署，哈夫克大概率会从游客中心后门进攻。他心里有点可惜，要是能爬到游客中心屋顶架狙，那视野简直爽翻了。
最终，他选了个离战场有安全距离、又能看清游客中心后门的位置，心里盘算着：要是敌人压得太靠前，他就往后撤着打。这次林墨难得没嫌弃阿萨拉的红面罩，乖乖戴了上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条。
“来咱俩练练”林墨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结果左等又等没有来，正瘫在地上百无聊赖时，耳麦里突然传来赛伊德的声音：“来了，注意隐蔽。”
不知道是谁开的第一枪，打破了死寂。远处率先出现的是哈夫克的普通雇佣兵，林墨调高倍镜，还能看到后面运送士兵的卡车。风声里，还隐隐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墨琢磨着，打特殊兵种的收益才大，尤其是盾兵。阿萨拉这破装备，UZI、CAR、AKS，好多枪连瞄准镜都装不起，对付盾兵简直是白费力气。
赛伊德肯给他配6/12倍镜，还发了四级弹，那他可得好好干活，大多数士兵都是三级弹呢。
林墨稳稳架起枪，瞄准了前排的哈夫克盾兵。四级弹威力够劲，基本两三枪就能放倒一个，偶尔也会有倒霉的哈夫克小兵，替自家盾兵挡了一枪，当了替死鬼。
没了盾兵的掩护，哈夫克的步兵顿时成了活靶子，阿萨拉这边的战况一度十分乐观。
可很快，远处的直升机就冲破了天际线。
林墨看清机身上的标志，忍不住惊讶：“我去！他们居然把巴克什的boss机蓝鹰直升机开来了？还一来就是这么多……”
隐藏的火箭兵们立刻现身，扛起火箭筒就往飞机上轰。但遗憾的是，没几个人能撑着打出第二发火箭弹。哈夫克的人很清楚，只要拔掉火箭兵这个钉子，仅凭普通子弹，根本没法轻易击落高空的直升机。
“那可不行，我的火箭哥可不能死，不然以后谁给我带最新版的嫂子书啊……”林墨嘀嘀咕咕着，猫着腰往山坡上跑了一段，爬到一个更高的位置，把倍镜调到最大，死死锁定了直升机的驾驶位。
“虽然没弄个穿墙挂，但只要你敢露头，我就能给你秒了！”
轰炸机的突然加入，让阿萨拉好不容易扳回的优势瞬间化为乌有。游客中心楼里打得热火朝天，楼旁的马路上也是硝烟弥漫，天空中的蓝鹰直升机盘旋着，不断往阿萨拉的人群里倾泻炸弹。
突然耳麦里传来赛伊德的声音“把轰炸机打下来”
“老赛，把飞机打下来会掉航空箱不？有的话给我呗”
“闭嘴！先把飞机打下来再说！”赛伊德低吼道。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是飞机坠落的声音。但那声音不是火箭弹击中的爆炸声，那架直升机甚至连一点外伤都没有，就直直地砸向了地面。
“打下一架不错吧？”
赛伊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放声大笑：“噗哈哈哈！没有人能打败我！为了阿萨拉！”
耳麦里瞬间被赛伊德标志性的PKM机枪声填满，吵得林墨耳朵嗡嗡疼，正想提醒赛伊德把他通讯链接关了，就听见赛伊德明显愉悦的声音传来：“干得不错，小耗子。”
林墨撇撇嘴，关掉通讯器，换了个弹夹继续作战。
击落了举个驾驶员后，哈夫克的飞机开始回撤，这是要撤退了？他没放松警惕，继续清理着漏网的特殊兵种。可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快又响了起来，林墨架起枪对准驾驶位，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当场愣住。
嗯？驾驶位上没人？
我靠！还尼玛是无人驾驶的！
啧，早知道刚才就跟老赛要个火箭筒了。
而此刻，几公里外的一架哈夫克指挥机上。
“副总监，我们的五架直升机主副驾驶员都遭到了精准狙击，全部坠机！”
被称为副总监的男人皱紧了眉头。阿萨拉自卫队的实力他一清二楚，狙击兵靠运气击落一两架飞机还说得过去，但四五架都是一枪毙命驾驶员，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赛伊德的手笔。是哪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而且对方的枪配备了遮光罩和消音暂时不能立刻知晓位置，看来这大坝上，不止赛伊德一个硬茬。
“呵，让所有驾驶员立刻回撤！先把阿萨拉的火箭兵清干净，再派出我们的无人轰炸机！”副总监冷声道。
原本以为拿下一个大坝，根本用不着无人机这种底牌，所以配备的数量并不多。
“又来轰炸机了打下来”赛伊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麦中。
“我也想打！那玩意没驾驶员！人家财大气粗，全是高级货！无人驾驶都来了”
与此同时，指挥机上的副总监盯着屏幕上锁定的红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终于找到你了。”
飞机机身一阵摇晃，再加上远距离射击，副总监的单发狙没能直接命中目标。“呵，让这小子逃过一劫，还被他察觉到了。”
“我靠！老赛！我被盯上了！对面该不会也有挂吧？”林墨失声大喊，刚刚遇到狙击枪几乎和他擦身而过了。
就在这时，行政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大坝的闸门竟然被炸开了！
“尼玛的！谁开的破壁啊！！”林墨破口大骂。
赛伊德的声音紧随其后：“有人启动了爆破装置，但导弹不是冲我们来的。看起来，不是哈夫克的人。”
“肯定是GTI那群老鼠！肯定是来趁火打劫，撬保险柜的！”林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群乘火打劫的家伙。
“老赛！你赶紧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火箭筒，把那些无人机打下来！我数了，就两架！等我跟那个打我的家伙对完狙，就上坝顶坐滑索去行政楼，非得抓住这群老鼠不可！我都没来得及开的破壁，居然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赛伊德虽然听不懂“破壁”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到是GTI来混水摸鱼的：“GTI暂时不宜撕破脸，如果真是他们，把他们扒光丢出去就行。”
林墨深吸一口气，位置暴露了，必须立刻换阵地。对面在飞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只要有人能骚扰一下飞机，让机身晃一晃，上面的人就很难瞄准他。
他吞下一片止痛药，给自己打气：林墨！拿出你当年过二员的走位技能来！
林墨将几枚烟雾弹狠狠丢出去，趁着浓烟迅速转移，找了个新的掩体躲好。
他在脑子里锁定了飞机上的那个副总监，外挂的加持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瞬间开镜瞄准。
子弹精准命中，却没能穿透对方的防具。
“靠！下次说什么都得让老赛给我配个AWM！”林墨愤愤不平。
他不知道，飞机上被头盔捡回一条命的副总监，此刻正浑身冒冷汗。子弹撞击头盔的惯性震得他头晕眼花，眼前发黑。旁边的士兵见状，立刻举起飞机上的盾牌挡住了弹道。
“副总监！您没事吧？”
副总监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阿萨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这枪法，简直比德穆兰还准！而且那烽烟中换位、快速开镜瞄准的速度，快得离谱。要是阿萨拉的装备再好点，刚才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给我往山坡那里炸！火力覆盖！别留活口！”副总监怒吼。
“是！”
轰炸机的火力瞬间转移到了林墨所在的山坡，阿萨拉的士兵们顿时松了口气。借着熟悉的地理优势，战况稍稍被扳了回来。赛伊德趁机摸到一具牺牲火箭兵的尸体旁，捡起对方遗留的火箭筒，对着通讯器大吼：“还活着的火箭兵！给我轰掉那些无人机！没有火箭兵的，但凡附近有火箭筒的，都给我拿起来！保卫阿萨拉！”
“保卫阿萨拉！”
“保卫阿萨拉！”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战场。
林墨被火力覆盖打得抬不起头，忍不住骂娘：“我靠！欧美式打法是吧？纯纯火力碾压？”他把身上剩下的烟雾弹全丢了出去，猫着腰玩命躲闪。
撑住！只要熬到老赛他们把轰炸机打退就行！
“副总监！阿萨拉的火箭兵开始反击了！我们的无人机撑不住了！”
“可恶！撤！空袭结束！全体转地面进攻！我这就给总部发消息，阿萨拉大坝，疑似出现新的首领级人物！”
看着掉头撤离的飞机，林墨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爬起来往坝顶走。他坐上滑索，安全降落到行政楼区域，掏出手机，调出监控回放开始查看。
监控里只有两个人的身影，屏幕太小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两个男人。
“靠！这什么破电脑？密码这么难破解！输错一次还得从头再来，顺序还会乱！阿萨拉什么时候偷偷更新的安保系统？早知道带个搞信息的干员来了，他们脑子好使！”其中一个人一边吐槽，一边破译着电脑。
确定了只有两名入侵者，从他们的对话里能听出来，两人是来执行调查任务的，顺便捞点油水。监控还录到他们说要拉闸撤离，林墨心里对此立刻有了对策。
蹲闸！
他蹲在拉闸房的门后，背靠着墙壁，屏息凝神。刚才破壁爆炸后，阿萨拉和哈夫克又纠缠了好一阵子，估计那两个GTI的家伙，应该差不多完成任务了。集装箱和行政楼里的东西，怕是早就被他们搜刮一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脚步声。
“这次任务也太轻松了！阿萨拉和哈夫克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谁说不是呢！这大坝看着穷酸，没想到还有不少值钱玩意儿！”
“嘿嘿，那可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拉闸房。林墨心里冷笑：阿萨拉的枪虽然垃圾，打不死人，但打骨折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瞄准两人的右手，快准狠地扣下扳机。两声枪响，先放倒了走在旁边的那个，另一个正伸手拉闸，根本来不及反应拔枪。
“啊——！”
两声惨叫响起。
“不许动！放下武器！不然下一枪，打穿你们的脑袋！”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两人的样子，不像是游戏里见过的GTI干员，但转念一想，GTI也不可能只有那几张熟面孔。
“GTI的？”林墨冷声问。
两人疼得脸色发白，只能举起还能动的左手，点了点头。
“听你口音，不是阿萨拉本地人。”其中一人忍着痛开口，“这样，我们把搜到的东西分你一半，放我们走，怎么样？”
“哦？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想带着一半走？”林墨嗤笑一声，又是两枪，打穿了他们完好的左臂。
“你！”两人怒目圆睁，却不敢再放狠话。
“左边的靠墙站，右边的蹲地上！”林墨厉声命令。他走上前，把两人身上的枪和背包全扒了下来。还行，这两人的枪比阿萨拉的破烂货强多了，看这装备，估计是纯来卡战备、带大金包跑刀的。也是，刚才重型火力全集中在游客中心，他们自然用不着带多好的装备。
林墨把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才悠哉悠哉地翻起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又搜出两人身上的调查设备，一脚一个踩得稀碎。
“胸挂和护甲留给你们，我没闲工夫帮你们脱。”林墨蹲下身，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时不时扫过两人的脑袋，“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有没有那种叫安全箱的东西？”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人梗着脖子吼道。调查任务的数据全在设备里，现在设备被毁，枪都被抢了，回去怕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你最好乖乖说，不然——”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脑门。
“你……你不能杀我！”那人的声音瞬间带上了颤音。
林墨扯下脸上的红面罩，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甜美、实则有点渗人的微笑：“你们说，要是对外宣称，你们俩是好奇去游客中心看热闹，结果不小心被混战打死了……刀枪无眼，谁能说什么呢？”
“没……我们真没有安全箱这种东西！”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喊。
林墨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中——这个世界的死亡是真实的，自然不会有安全箱这种逆天的东西。
他走到闸门前，拉下了闸门，又招呼来附近的阿萨拉士兵，指着地上的两人道：“把他们拖到大坝电梯口，解开绳子，拿枪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
林墨拍了拍两个小兵的肩膀，叮嘱道：“下次可得看仔细点，连GTI的老鼠都溜进来了。游客中心那边好像还有枪声，我回去看看情况。”
“是！”小兵们用力点头，看向林墨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刚才爆破声响起时，他们人手不足，根本没法分身去抓小偷。
林墨从检查站重新回到山坡，架起狙击枪。从他去行政楼抓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这场争夺大坝控制权的战役，看样子快要结束了。
冲上去肉搏？算了吧，还是躲在暗处打狙舒服。自己的命就一条，要是被不知道哪来的枪打成筛子，那可太亏了。
嗯？这枪声……
林墨凝神细听，眼睛一亮：哇塞！这PKM的枪声，辨识度也太高了！整个大坝，也就只有老赛会用这枪！
轻机枪续航强是强，就是换弹时间太长。林墨立刻锁定了几个试图偷袭赛伊德的哈夫克士兵，精准点射，帮他分担了压力，争取到了换弹的时间。
从游戏情节来看，大坝最终会牢牢掌握在赛伊德手里，哈夫克夺取大坝的计划注定失败。
果然，没过多久，哈夫克的部队就开始溃退。胜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大坝，阿萨拉的士兵们相拥而泣。
林墨没有去凑热闹打扫战场，也没有去看那些阵亡士兵的尸体。他怕，怕在那些冰冷的尸体里，看到自己曾经搭过话的熟面孔。
他对着通讯器，轻声说道：“长官，那两个GTI的，我已经打断胳膊送走了。他们身上的东西，除了胸挂和护甲，其他的都留下了。我先回去看看战利品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赛伊德低沉的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