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捏着那串冰凉的钥匙,人都有些发懵。
进了电梯还在百思不得其解。
厉沉放着专职司机不用,怎么偏偏把接送的任务交给了他?
那位司机师傅到底是有事请假,还是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他一个小小的秘书,日常端茶倒水整理文件才是本职吧?
总不能是因为他开车稳,看着让人放心吧?
苏逾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打死也不信这种理由。
但人在牛棚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是个没转正的实习秘书,本质上就是个打杂的。
老板安排的活儿,哪里有他讨价还价的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昨天不过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天却陡然变了天。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狂风裹着雷声在天地间嘶吼。
苏逾握着方向盘等红灯,雨幕里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混沌,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
车窗外是翻涌咆哮的巨浪,而这辆小小的车,就是一叶飘摇的孤舟。
下一秒就要被滔天的浪头吞噬,卷入无底的深海。
若不是前方的绿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拉回他的神智,他怕是要顺着这念头一路想下去。
从自己怎么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扑腾,想到最后呛满咸涩的海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鲨鱼一口吞没。
又是职业病犯了。
从前在原世界熬夜赶画稿时,他就总爱盯着空白的画纸走神,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那时候他不懂自己为什么总这样心神不宁。
直到拿到心脏衰竭的诊断报告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那是他的身体,在拼尽全力提醒他,该歇歇了。
“啊啾~”
“啊啾!”
“啊啾!!”
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后,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至心头。
苏逾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打算等快到霸总家后再调回去。
可千万不能感冒。
他在原世界感冒和寻常人不一样,不是一周两周就能好的,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一样。
在豪宅前停好车后,苏逾抽出车门上五位数的伞打开,站在车门边上等霸总。
幸亏以前画稿时研究过这款豪车的细节,要不然今天不一定能把伞搞出来。
这时苏逾突发有感,接送厉总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每天体验不同的豪车了。
霸总出来时,也撑着一把伞。
是深红色的,像接亲时新娘撑的伞。
和自己手中黑色的伞相碰时,让他莫名想起了上次接厉沉时他穿的那身西装的搭配。
霸总上车后,苏逾想接过他手中滴雨的伞。
霸总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他的手,自己将伞放好了。
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眸看着他被雨水溅湿的裤脚淡淡开口:“以后不用专门下车接我。”
苏逾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看,摇头说“没事”。
然后补充一句:“好的,知道了厉总。”
原来霸总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也怪不得后期女主被他怎么折腾都还是会爱上他。
月底了,秘书处也忙了起来。
苏逾接厉沉到公司后,忙得忘了将自己的鞋袜和裤子烘干。
直到中午午休时才空出时间。
可这时,湿掉的地方几乎都已被他的体温烘干了。
他人也毫无预兆的感冒了。
在茶水间泡了杯九九感冒灵喝下,开始睡午觉,祈祷醒来后感冒只是他误判。
但他的祈祷不仅不起作用,反而起了反作用。
他发烧了。
恍恍惚惚从工位上醒来时,整个人都冒着热气,感觉自己一点就能燃。
苏逾不想硬扛,捧着水杯灌了不少热水,又冲了一包感冒灵。
但也不敢去请假,只想着快点熬到下班。
快到下班点时,隔壁工位准备叫他一起走的秦徊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
男生脸颊泛红,眼神涣散,鬓角还冒了不少汗,十分可怜。
秦徊脚步一顿,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他惊呼。
苏逾这会已经被烧得意识不清醒了,头往桌上一歪,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嘴里有气无力的呢喃着:
“那怎么办?我等下还要送厉总回家。”
秦徊看着他这副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赶紧去跟林聪汇报了情况。
林聪得知情况后,亲自过来一摸苏逾额头,当即被烫得弹开手,赶紧用座机打到总裁办公室说明情况。
秘书处直属总裁,请假什么的都要通过总裁,苏逾这种实习秘书也不例外。
林总秘说明情况后,很快,电话那边传来厉沉低沉的声音:
“先开我的车送他去江沐医院,那边近,检查过立即跟我汇报情况。”
林聪应好,又犹豫的问出口:“那今晚派谁送总裁您回家?”
“今晚先不用安排了,我另有安排。”
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聪去自个办公室拿了本来今晚要给苏逾送总裁的车钥匙。
正巧到下班时间了,他问谁愿意帮个忙一起送苏逾去医院。
秦徊第一个举手:“林总秘,我陪你一起吧。”
“行。”
林聪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将烧迷糊的苏逾扶起,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林聪没想到接待他们的是江沐。
江沐让两人将苏逾扶到一间单独的病房,给他量体温,然后开始做一系列检查。
最后告诉他们:“感染了流行性感冒,都烧到39度多了,今晚先住院输液吧,明天看看退烧情况再出院。”
林聪点头,去给苏逾办住院,留秦徊下来照顾。
江沐给苏逾输上液后,问秦徊。
“他有家人在A市吗?可以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过来守夜,他这种状况晚上多半会持续高低烧,没个熟人看护不行。”
秦徊还真不知道这个,见林聪回来了直接问了他,想着他应该多少了解一些。
林聪叹着气摇头:“他好像是孤儿,家里没人。”
紧接着他有点为难的看着秦徊说:
“本来我是想留下来照顾他的,但刚刚我老婆打电话来说她要加班,叫我去学校接孩子,秦秘书你今晚有空吗?”
秦徊认真想了想,他老婆是护士,今晚上夜班,回去了自己也一个人,于是揽下任务:
“那林总秘你有事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他就行。”
见他愿意,林聪松了一口气,说:
“好,那我去厉总那给你请一天陪护假,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不算缺勤。”
秦徊浅笑着点头:“好,麻烦林总秘了。”
厉沉接到电话从林聪那听到苏逾的情况后,下意识拨通了电江沐电话。
“苏秘书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沐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这个小秘书,又是打电话让他亲自治疗又是关心的。
十分反常。
但瞧苏秘书怪可怜的,所以就帮他往惨里说。
“他啊,太瘦了有点营养不良,而且受了凉,发了高烧,估计挺不好受,而且孤零零的又没家人真正可怜啊……”
那边听完后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回音:
“嗯,知道了,我让财务部给他三天假,你让他好好养病。”
吩咐到位就挂了。
还想说点什么的江沐:“……”
厉沉这个惯会压榨员工的狗资本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点开备注重新看了一眼,还是“厉扒皮”。
没错呀?
江沐挠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