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三天。
月牙谷的积雪被踩实成一条条小径,伤员的咳嗽声渐渐少了,炭火旁开始响起低沉的练兵号子。肖战立下的“血训令”已见成效——每日拂晓操练,午时战术推演,入夜轮哨布防。雪狼队不再是逃亡的溃兵,而是一支真正开始咬牙重生的队伍。
小六子能下地走动了,拄着一根木杖,在谷口练习瞄准。他把第一颗子弹打中十步外的酒瓶时,全队爆发出久违的欢呼。
“寒锋已砺,该出鞘了。”肖战站在岩壁下,望着手中地图——那是从黑鸦峰缴获的日军布防图残页,上面标注了一个新据点:狼牙坡补给站。
“日军在鹰嘴岭惨败后,撤出两个小队,改道狼牙坡设立中转站,储存粮食、弹药、药品,还强征了附近青石沟的村民做苦力。”他指着地图,“据点驻兵三十,机枪一挺,瞭望塔两座,外围有铁丝网和地雷区。”
“我们打它?”李二虎皱眉,“比红土岗还硬。”
“所以要打得准,撤得快。”肖战目光如铁,“他们抓了三十多个村民,关在补给站后方的棚屋里,每天挖工事、搬物资。再拖下去,人就废了。”
“可我们刚抢了药,日军肯定加强戒备。”张麻子提醒。
“正因如此,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再动手。”肖战冷笑,“敌人最防备的时候,往往就是他们最松懈的开始——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来。”
他将柴刀插进地图:“夜袭,子时动手。目标:破防、救人、夺粮、毁库。”
“代号——寒锋出鞘。”
子时,狼牙坡。
风从山谷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日军哨兵在瞭望塔里缩着脖子,呵着白气,枪管朝外,却毫无警觉。
突然,远处林子传来一声狼嚎——凄厉悠长。
“又是野狼,别管。”哨兵嘟囔一句,裹紧大衣。
可就在这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雪地滑行,瞬间抵达铁丝网缺口——那是张麻子白天伪装成樵夫时用钳子悄悄剪开的。
“绊雷已标记,绕行。”肖战低语,一挥手,李二虎率突击组贴墙潜入,直扑岗楼。
“三、二、一——动手!”
匕首出鞘,无声割喉。两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倒地。
与此同时,爆破组在粮库外墙埋设炸药,医疗组直扑关押村民的棚屋。
“开门!快开门!”李二虎用缴获的钥匙打开铁锁,三十多名衣衫褴褛的村民蜷缩在草堆里,眼神空洞。
“我们是抗联雪狼队,来救你们的。”肖战站在门口,声音沉稳,“能走的,跟我们走;走不动的,我们背。”
一名老汉突然跪下,老泪纵横:“长官……我们以为……以为活不成了……”
“别说了,走!”肖战一把将他扶起,背起一名昏迷的少年,“雪狼在,青石沟就在!”
就在此时,警报骤响!
“发现敌人!开火!”
机枪扫射,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棚屋。肖战将村民护在身后,怒吼:“张麻子!炸库!李二虎!断后!”
“轰——!”
粮库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火焰冲天而起,热浪将积雪瞬间蒸腾。日军乱作一团,误以为主攻方向在库房,纷纷调兵回防。
而就在这混乱中,雪狼队已护着村民从预设雪道撤离——那是一条被大雪覆盖的猎人旧道,日军地图上从未标注。
“走!快走!”肖战断后,手中步枪连开三枪,击毙两名追击的日军。
最后一人撤离后,他才转身,将一枚缴获的日军手雷扔进油桶区。
“轰隆——!!!”
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粮库、弹药库接连爆炸,火球升腾,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狼牙坡,在寒夜中崩塌。
黎明,月牙谷。
村民被安置在岩洞中,喝着热粥,裹着厚毯。一名小女孩捧着一块烤土豆,走到肖战面前:“叔叔,你是不是神仙派来的?”
肖战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不是神仙,是雪狼。”
他转身走向岩壁,取出柴刀,在“破晓”二字旁,刻下新字—— “寒锋” 。
李二虎走来,递上一份名单:“村民共三十七人,无一伤亡。我们缴获粮食八百斤,弹药两箱,步枪五支,还有……这是在棚屋发现的。”
他递上一张血迹斑斑的纸——是日军“清剿风暴”计划的初步部署图。
肖战接过,目光如刀:“好戏,才刚开始。”
他将刀深深嵌入岩缝,声音如铁:“雪狼出鞘,寒锋饮血。从今往后,我们不再逃,不再藏——我们,是猎人。”
风雪渐歇,朝阳初露。
在那片被血与火染红的雪原上,一柄寒刃,已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