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他绝不后悔
迎春趁机火上浇油，想着让孟宜欢将这罪名坐实，“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唤知夏和余秋过来，她们二人皆可为我作证！”
这话她说得十分笃定。
因为这两个人平日里都以她为首，比较听她的话。
尤其是知夏，脾气最是暴躁，稍微一挑唆加上那认死理的态度，她不信九皇子会不罚孟宜欢！
正这样想着时，就听谢涔之冷声问道：“你明明知晓此地危险，还是告知于她，你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别当我不知道，我平生最恨别人算计我。迎春杖二十，以示惩戒！”
迎春哪里会想到是这样的处决结果，那张俏丽的脸蛋瞬间花容失色，额头直直地磕在青石板上，“奴婢知错了，还请殿下饶了奴婢这次，奴婢日后定然不犯了。”
谢涔之冷冷道：“拖下去。”
迎春唇瓣都在颤抖，脸上的泪水混着额头的鲜血滑落而下，瞧见他冷淡厌恶的眼神，一时竟然连求饶都止住了。
在她侍奉九皇子的这些时日，向来都是温和内敛的，便是下人犯了什么错，也是被他以无伤大雅而揭过去，在外更是被人人所传颂的温润君子。
原本以为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谢涔之多少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届时心软了必定也能放过自己，却没料到是这样荒谬的结果。
她不由得看向了身侧的孟宜欢，某种嫉恨的心思如阴暗里长出的苔藓，一点点地开始蔓延开来......
等到迎春被粗使婆子架下去时，谢涔之则是径直走到了孟宜欢的面前，他的眼神凉凉的，语气却十分平静，“你觉得我该怎么罚你？”
孟宜欢将头垂得低低的，也不敢吱声。
谢涔之冷声道：“抬起头来。”
孟宜欢抬头，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她，此刻倒映着她的模样。他的眼生的狭长，长睫微垂时，半分情绪也瞧不出来。
她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要说谢涔之真的恨自己入骨，为何还要在她面前直接揭穿迎春的真面目？要说他真的原谅自己了，为什么她说的话他竟然是半分不肯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是主子，主子想怎么罚，我们做奴婢的必然是遵从命令便是了。”
谢涔之沉了脸色，目光阴恻恻的，“既然知道，还敢冒着违抗主子的命令跑到这里来寻那个孽种，这说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是该死！
来人，将她带下去关在地下室，这三日不得送任何食物和水进去。”
闻言，孟宜欢猛地抬起头来，反应十分激烈，“我不去！”
她伸出手便要拽住那抹玄色衣摆，然而下一刻，谢涔之转过身便往书房走。
有婆子上前来压制住她，她挣扎得更加激烈，疯狂扭动着身体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然而她才稍稍站起来，膝盖窝直接被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我不去，那里好黑......谢涔之，我错了，我错了！”孟宜欢双手死死扒拉住面前的石灯，眼瞳也变得涣散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地下室内腐烂的老鼠尸体和四处爬动的蛇，潮湿和发霉的味道几乎都要浸在了每寸骨头里。
然而，还没等她再喊出什么话，便被婆子用抹布堵住了嘴。
随即被狠狠拖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姚煜啧啧了两声，“我说你啊，还真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人家都哭得那样梨花带雨了，你怎么还这样狠心？”
谢涔之只是默不作声地从棋盒里拿出一颗白棋，落在棋局上。
“濯卿？”姚煜唤着他的字，以为他在发呆，还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修长的手拍开他的小臂，谢涔之眉头微蹙，“这些你不必管。”
“嘶，我说你这人真是有够别扭的，那边抄人家的家，另外一边还帮忙向写请罪——”
“姚煜，此事莫要声张了。”谢涔之略微抬眸，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一口酒。
姚煜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便知晓这人不悦了。
他不擅下棋，面对眼前这步走到死局的臭棋，索性不下了，将棋子往棋盒里一扔，漫不经心道：“你要真的这么做，要是等到哪天后悔了，恐怕连哭都来不及哭。”
谢涔之捏着茶盏，烫着指腹也没松开手，反而更为用力地抓握，半晌才开口道：“我绝不后悔！”
*
三日后，孟宜欢从地下室内被放了出来，太阳落在身上时，眼前的事物有片刻的失真。
一旁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得往旁边躲，整个人看上去分外憔悴，完全没了才入府时的机灵劲儿。
管事的陈嬷嬷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便将此事禀报给了谢涔之。
“你的意思是——她疯了？“谢涔之翻阅公文的手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陈嬷嬷皱着眉，双手交握在身前，“老奴也算不准，不过先前倒是看过冷宫的那些妃子，她们在疯之前便是魂不守舍的。若真的疯了，这人......怕是不中用了。”
“可请过大夫？”
“请大夫？”陈嬷嬷有些迟疑，“这到底是下人，没有那样金贵。他们的月例银子就那么多，请了大夫怕是这个月都没得吃了。”
谢涔之眼神冷冽，“先请。”
“是。”陈嬷嬷瞧见谢涔之那黑沉沉的脸色，再也不敢多说别的什么了，立即出门去了。
谢涔之看着公文上方方正正的字迹，心里只觉烦躁不已，随即将手中的紫狼毫笔丢置在一旁，扶额按压，也不再专注于眼前的公务......
此时的孟宜欢恍恍惚惚地来到了下人房外，才走到门口，却被人直直泼了一盆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是瞧见了什么脏东西，这才泼水想要去去晦气来着。”说话的丫鬟穿着一袭碧绿色裙衫，话语里带着抱歉，但瞧那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是有意的。
孟宜欢缓缓抬头，瞥了眼立在那儿的知夏，也没有说话，旋即往屋内走。
知夏双手抱胸靠在门框那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待孟宜欢掀开自己的被褥时，而后‘噗嗤’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