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有事瞒着他？
孟宜欢才掀开自己的被褥，便瞧见一大片水渍晕染其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恶臭。
很明显，这里面倒的是泔水。
她轻轻皱着眉，将被褥尽数掀开丢在了地上。
这动作才落下，就听到身侧传来‘呦～’的一声，她循声看去，发现是迎春正躺在床上，眼里带着几分憎恶，“这被褥可贵着呢，你是哪家的小姐出身啊？难道我们盖的，你盖不得了？”
孟宜欢想也没想，直接抢过迎春的被褥。
其余三人看见她这般模样皆是一愣，立在不远处的知夏看到这幅情形，立即反应过来，撩起袖子，抬手就朝孟宜欢扇了过来，“你这人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巴掌声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响起。
孟宜欢迟缓地眨了下眼，她木然的眼眸里闪过些许锋芒。
知夏被她看得有些犯怵，她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似乎是在哪儿瞧见过。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迎春姐姐会被打得全身没有一块儿好肉吗？你可倒好，非但不认错，还抢人家被褥。”她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子般，一口气将孟宜欢狠狠推在了地上。
搁置在桌面上的茶碗被打碎了一地，孟宜欢整个人倒在碎瓷片里，手心传来的刺痛让她涣散的神志短暂恢复了些。
就在知夏还要说些什么般，却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随即就被扑在了地上。
只见孟宜欢趴在地上撕扯着她的头发，她想要抬手推开孟宜欢，下一刻手腕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这边乱作一团，外头传来呵斥声，“住手！”
知夏瞧见是陈嬷嬷立刻松开了手，可孟宜欢好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般，还在撕扯她的头发。
头皮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龇牙咧嘴了起来，“云喜，放手啊，你是聋了吗？”
陈嬷嬷立即上前分开两人，“都别闹了！”
孟宜欢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渍。
而知夏则是拉着陈嬷嬷的袖子开始诉苦，“嬷嬷，她简直是无理取闹，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扑过来打我。”
陈嬷嬷并不是个听旁人几句话就随意相信的人，她做事公正，看了眼地上的被褥和孟宜欢身上湿漉漉的衣裳，也能猜个大概。
“好了，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心里明白得很，我待会儿自会过来罚你。”她撇开知夏扒拉着自己的手，而后对孟宜欢道：“随我来。”
孟宜欢始终沉默着，直至她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颀长身影时，停住了脚步。
只见谢涔之正立在廊庑下，高挺鼻梁如琢，薄唇紧抿着，墨色眼瞳静静凝望着她，除了衣角处被风吹得咧咧作响，面上并无任何神情。
孟宜欢收回目光，跟着陈嬷嬷去看了大夫。
大夫给她扎了几针，又开了药方，叮嘱了陈嬷嬷些许事宜后便离开了。
陈嬷嬷吩咐人下去煎药，而后对孟宜欢道：“日后你便住在这儿吧。”
“好。”孟宜欢方才被扎了那几针，神志已然恢复了大半。
她有幽闭恐惧症，先前姜氏便是以她不听话为由，将她关在了地下室中，不给吃喝，也是同谢涔之一样的处罚手段。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不喜欢待在没有光源又狭小的空间里。
换过衣裳，喝过汤药后，她整个人眼皮子逐渐变沉了许多，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长，等到再醒来时，窗外的已是金乌西沉，长廊下都已然开始挂灯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喉间干哑难耐，就在她迷迷糊糊中，瞧见了门外有道身影逐渐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至那熟悉凛冽的冷白梅香萦绕在鼻尖，她这才察觉自己并非是看错了，她望着坐在床边的人，“殿下......？”
她实在是捉摸不透谢涔之，要说他恨自己，却叫陈嬷嬷请了大夫；若说他原谅了自己，可处处都和她作对，甚至她都那样祈求他不要去地下室，仍旧是置若罔闻。
谢涔之垂着眼睫，冷嗤一声，“原本以为陈嬷嬷说你快要疯了是真的要疯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我瞧着你倒是好得很，到底是贱命易养，请大夫的诊金便从你的月例里扣除。”
她缓缓坐直身，并不欲同谢涔之有什么旁的交流，“好。”
“好？我看你一脸不满的样子，并没有觉得这处罚很好啊。”谢涔之抬手便要探她额头的温度，却被她直接躲了过去。
“殿下是主子，我没有什么不满的。”她小声说。
她神志恢复大半后，唯一的挂念的便是宴哥儿和小桃他们。
想到这里，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敢问殿下，宴哥儿他们我能否去见一面？”
话音才落，她的面颊便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掐住，“怎么，方才那样是连碰都不让我碰了，现在有求于我便开始讨好。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云喜，我来这儿并不是看你甩脸子的。”
孟宜欢蹙着眉，“殿下想让我怎么做？”
谢涔之盯着那张微微半开的花唇，冷嗤道：“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而是你该怎么做。”
孟宜欢抿了抿唇，揪着衣袖上绣制的花纹，似乎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谢涔之眸色微暗，指尖掠过她的唇瓣，“你除了这张脸和这具身体，还有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吗？”
孟宜欢顿时反应过来，她有些炸毛，“我当初只是给你做奴婢，并未曾答应要给你做妾。”
“做妾？！”谢涔之听到这话满是讥讽地笑了下，“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做妾，便是做个暖床的通房丫头也不够资格。”
孟宜欢往后挪动了几步，梗着脖子说：“既然如此，殿下可以找别的女人，何必执着于我一人。”
谢涔之听到这话，搭在床沿处的指尖攥得青白，他沉着一张脸，径直抓住那只纤细雪白的脚踝，往自己身下一扯，随后压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鼻息相交。
孟宜欢胸膛起伏得厉害，她双腿欲挣脱开来，却被那长腿压制得死死的，“也不知我说了哪句实话，惹得殿下不满了。”
谢涔之静静地凝视着她，脑海里想到小桃说的那句话‘我们夫人每每犯错便会被太太关在地下室内，有一回关了足足七日。人再出来，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你没有什么别的要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