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中期,洛市的一条街道上,一个身材短粗、面相凶恶的男人,带一卫兵大摇大摆地走着。
他身后的不远处,出现一位身穿戎装,年轻帅气的军官,军官向身边的人问道:"乔副官,前面那人可是賈来善?"“嗯,少司令,那人确是您的表舅賈来善,听闻他最近总在集市上胡作非为,搞得人心慌慌。”少司令冷着脸说:“跟着他,不要太近,看他今天会玩什么把戏”。
二人正说话,忽见一黑色锦衣人悄悄靠近贾来善,趁其不备,拿出匕首刺其腹部,而后转身就跑。贾来善捂肚倒地大呼:“杀人呐,救命啊!”“快追!”少司令命他副官。
他们带着十几个人朝刺客方向追去,那刺客身手敏捷,速度飞快,始终把他们甩在身后,追过两街,刺客闪进了迎春楼。
迎春楼,是个风月场所。
此时,贾来善的卫兵来到,他气喘吁吁说:“少司令,我看见了,那刺客是个女子。”少司令冷冷地说到:“乔副,派人把前后门给我堵上,今天看她如何遁形。”一群兵经庭院来到一楼。
此时,楼内戏唱的正浓,书说的正兴。
看到一群兵,大家如惊弓之鸟,面面相觑。
不多时走来一位三十出头,浓妆艳抹的女子,她开口便笑道:“欢迎!欢迎!康桥少司令,贵人从未踏足此地,不过,今天的阵仗有点大呀!”康桥双手背后瞟了她一眼,严厉地问:“你是此楼的主人?”“小女赛西施只是替人办事而已,今日愿为少司令效劳。”“好,本司令正追查一名女刺客,我亲眼目睹她进入此楼,现要查找,望你好好配合!”赛西施闻言谄媚地笑:“那是自然,此地本属于您管辖,只是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您看……?”“好说,我们尽快行动,查女不查男,不让你得罪客人”说罢他转头看向士兵严厉地命令:“快给我查!”
很快,一二楼查完,皆无发现,一群人来到三楼。
三楼独树一帜,装潢奢华大气,布局精致优雅,瓜果茶点一应俱全。
几个单间房门紧闭,大厅内几十个座位几乎满员。
他们看上去兴奋又充满期待,这里将要开始一场鼔舞表演。
少司令与乔副也坐了下来,他在心里暗自思忖:何方神圣有此等魅力!竟然能让这些权贵们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康桥再看向舞台,见一台大鼔靠墙而立,鼓架上端系着三朵大红绸花球,大鼓稍下方左右两侧各摆放一台小鼔,其中一台小鼔架上系着一串紫色风铃。
少时,从侧面化妆间內缓缓步出一位女子,一袭紫色纱裙,白纱遮面,体态娉娉袅袅甚是迷人。
她神情自若地看了一眼台下,稍俯身浅行礼,转身双手拿起鼔棒,伸直玉臂,高高举起。“咚!咚!咚!",大鼓响起,再轻敲鼔侧,转身双手快击小鼓,飞速旋转身体再后仰下腰,双手穿肩而过轻敲系有风铃的小鼔。叮铃铃……,清脆的铃声乍起,绕梁于耳。
但见她身轻如燕,玉手翻飞,在大小鼓之间翻转腾挪,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紫裙翻飞如浪,丝带飘若柳絮飞扬。
雄浑的鼓声,清脆的铃声错落有致,交织更替,时轻时重,忽近忽远。
轻旋的白纱下,那一抹朱红时隐时现,让观者想入非非。
眼前的女子似人又仙,更似一只翩翩飞舞的紫蝶,此情景让人分不清身处仙境还是梦境。
一曲舞罢,看客们还沉浸其中,意犹未尽。
稍后掌声四起:“舞的好!太妙了!“紫舞”果真名不虚传”。掌声与夸赞声淹没整个大厅。
何副轻声道:“原来她就是紫舞姑娘,不愧是迎春楼里的头牌,听说有人因看她的鼔舞而晕倒,这舞跳的确实摄人心魄。”
此时,缓过神的康桥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快去散场,抓刺客!”“是”乔副领命照办,不多时,看客全部离去,乔副又走回来说到:“少司令,单间內的女子已排查完毕,只剩……”他看向台上的紫舞。
少司令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原来刺客是她!舞跳的绝,伪装的更妙。
于是,他一步一步逼近她,紧盯着眼前的紫衣女子。
鼔前娇喘吁吁的女子也正大胆地打量着他。看清男子后她不由一怔:面前的儿郎,一身戎装,笔直矫健的身躯,光洁的玉脸似被阳光沐浴过,桃花眼里噙着一注敏锐狐疑的目光,那润泽微丰的唇,让人看后浮想联翩,磁性低沉的声音力度刚刚好:“舞姿惊为天人,速度快似灵兔,动作敏捷如猴,作为一个杀手也绰绰有余。”说完伸手欲接她的面纱。
“放肆!”悦耳的声音中一丝温怒,女子挑起玉手,优雅挡下他的手,又道:你虽披着一身黄皮,也无权对我动手动脚。”
此时,乔副忙上前解释道:“紫舞姑娘,此乃洛市北城的少司令康桥,我们正在抓名女刺客,并未有冒犯姑娘之意”。“噢!女刺客?本姑娘像吗?”她坦然的声音。
康桥闻此言仍坚持己见道:“是与否,一看便知。乔副,把目击者带上来,这面纱不摘也得摘!”他再次逼近紫舞,贴在她的耳边挑逗地说“姑娘,怕了?还是心虚了?”紫舞把手放在他的胸前,娇声说:“是怕了!本姑娘面丑,是怕吓着少司令。”眼里闪着媚笑。
康桥微微一怔,一股桂花的清香沁入心脾,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脸泛微红,应声道:“无妨,本司令胆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伸出手。
纱!如烟般轻轻飘落,那一刻,康桥失了魂魄,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映入眼帘的女子: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光洁如玉晕桃粉;一对弯弯新月眉,疏密见欢;一双秋水丹凤眼,亮似明珠,含情似怒;高挺小巧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口,润泽艳丽,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整齐洁白的玉牙儿,玲珑剔透;圆润如玉的下巴,人见起贪。那发簪上的玉蝴蝶展翅欲飞。
她从容淡定,婷婷玉立,明艳娇俏中裹挟着一丝不经意的柔媚与冷艳。面对清绝艳绝的可人儿,康桥自觉的灵魂正一丝一丝的被抽走,他的世界变得空无,只有她与他。
发现端倪的乔副轻触他“少司令!”
他哦了一声惊醒道:“把目击者带上来”。面对目击者紫舞盯着他缓缓说:“你可要仔细看、认真瞧、本姑娘与那刺客是否相像。”“美!太美!世间竟有这等美人儿!”目击者语无伦次,说错了话题。
乔副呵斥他“说你该说的!”“是!是!那女刺客脸黑又黄,大鼻子,鼻子旁还有个大吾子,和姑娘并非相像。”目击者丢魂失魄。“你确定”?康桥冷冷地问。“属下绝不敢欺瞒少司令.”听着目击者语气笃定,康桥低声威严道:“下去!见过紫舞姑娘真容的事,不准透漏半字,否则小命不保!”目击者答应后小跑离开。
紫舞美目圆睁,得意又挑衅地轻笑:“少司令,可还满意?”康桥双手背后,一本正经道“本司令这也是公事公办,若有得罪姑娘之处,还望体谅”。“无妨,本姑娘明理、大度、且从不与小人斤斤计较,此事就这样翻篇而过”。
言毕,她故意靠近康桥与之擦肩而过,升腾的清香随着她飘逸的裙摆漫散开来,一缕微杨的青丝,撩拨过康桥的耳际,撩得他浑身如触电般麻酥。他慢转身注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紫色的身影,嘴角竟荡起一抹坏笑:小人?我可不小。翻篇?我正有此意。花蝴蝶!就让本司令陪你翻开一段华丽的新篇章”。
当夜,紫舞的房间内,一男子进入,她从沙发上起身忙问:“小叔叔,打听的如何?”。男子认真地回:“打听清楚了,康桥四年前从英回国,手握四千精兵驻守城北,府邸桥府,其父康司令驻守城南。那位你见过的二少爷现美国学医,八年前,康夫人又诞下一名女婴名康乐怡。”她惊问:“你确定是八年前的孩子?”小叔叔点头。
紫舞怒道:“毒妇!无耻!八年前他们杀我至亲,毁我家园,自己却在忙着生孩子,果真蛇蝎心肠!”“紫舞,此事尚未证实,也许和他们无关”。小叔叔不确定的说。“怎能无关?当年爹爹从俩匪徒口中听得真切,主凶来自洛市康家,我定要进司令府寻求真相,一旦坐实他们的罪名,我要让他们泪干血尽,死无全尸!”她目光坚定、果敢地望向窗外。”
桂花端茶走来说到:“小姐,我们担心你,康家手握重兵,你只是个弱女子,万一……”“没有万一,这世上男人靠智谋、勇气和力量赢得天下,而女人则靠征服男人得天下,我只需康桥一人足矣。”紫舞话音决绝。
小叔叔和桂花离开后,她拿起口红涂抹嘴上,盯着镜中美如仙子的脸喃喃道:康桥,一旦你进入我的情网,定让你插翅难逃,欢迎你成为我的引路人,千万别让我失望!
当夜,桥府内,康桥在床上辗转难眠。
白日跳舞的女子时刻浮现与眼前:婀娜曼妙的身姿、水嫩的肌肤、烈焰朱唇、荡漾在秋水中冷艳眼神。
她身上那抹清淡诱人的桂香,此刻还顺着他的鼻腔穿入心扉。
顿时,他热血沸腾,浑身燥热难耐,一股对肉体渴望的情欲骤然升起。
他坐起身轻抚脸颊暗想:我这是怎么了?今生是第一次。于是,他光着上身下床猛喝冷水,如此反复直至天明。
次日,康桥与乔副踏入迎春楼。
赛西施笑脸相迎,张口道:“欢迎!少司令,刺客有无抓到?”“尚未,也快了,紫舞姑娘在哪?”他边找边问。
赛西施轻抖手绢回:“哟!今天可不巧,紫舞姑娘说昨日受了惊吓,身子不适请了假。”“是吗?”康桥手弹了下衣角,“不适是假,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才是真,她何时能来?”康桥边走不悦地问。赛西施跟其身后摇头:“这我不知,她是本楼头牌,凡事我得依她,要不你明日再来。”康桥瞟了她一眼,哼了声便失望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若有所思地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洛市又要多个痴情种。
回去的车里,康桥失落,乔副开口:“少司令,紫舞姑娘不是刺客,还来吗?”“你懂什么?她就是刺客,必须再来!”“嘎吱!”乔副急刹车脱口问:“什么?那样柔弱的美人怎么会是刺客?”康桥呵斥道:“慌什么?好好开车,她美是真美,柔弱吗?摸清才能知晓,先回会议厅。”
会议厅,康桥问:“迎春楼乱七八糟,到底是不是妓院?”乔副回:“是,又不是。”“怎么讲?说清楚。”康桥急。
“少司令,你往日冷似冰,今日怎就急似火?我跟你说,这迎春楼是省里一位大人物开的,赛西施打理,共三层。一楼说书唱戏,二楼妓女卖身,三楼最高级,是卖艺蹉艺的好场所。最特别的是,二楼的妓女与别处不同。”
康桥疑惑问:“有何不同?不都是伺候男人。”“那你可不知,此处妓女貌美有才情,能自主选择嫖客,乃天下奇谈!来此的客人非富即贵,妓女们每月检查身体,有病者全部送走。她们的收费很高,一天只接两个嫖客,为的是能让权贵们尽情享受。少司令,要不你也去试一试?”“胡说!这月俸禄减半。”康桥半真半假训斥他。
乔副忙赔笑说:“你其实就是想知道紫舞姑娘属于哪一种,在我这里你不必装醉翁。如你所见姑娘只在三楼表演,绝对卖艺不卖身。紫舞姑娘不但貌美,才艺也惊世骇俗,胜过权贵家的大家闺秀。整日白纱遮面,只有我们饱了眼福见过她的真容。”乔副窃喜笑。
康桥板着脸:“不准笑!你见过什么?”识眼色的乔副忙改口道:“那日我忙着追查刺客,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又转换话题:“你的好朋友,就是珠宝世家的谢怀鑫,他的三叔是那里的常客,他可以给你更多消息。”
当日下午,一位翩翩贵公子如约而至。
他接过康桥递来的茶说到:“在英国那会,我们经常喝茶聊天,一群美女成天围着你转,为了帮你摆脱她们,我可吃了不少苦头”。康桥拍下他的肩会心一笑说:“好兄弟互助互爱,以后我也帮你,此次打听得如何?”谢医生歪头看他说道:“你主动对一个女人感兴趣,这是第一次,真好奇她到底神在哪里?搅动了少司令的一腔春水”。
康桥催促道:“快告诉我你带来的信息。”“这不像你,急成这样,好!好!我说。我三叔夸赞紫舞姑娘才艺双绝,犹善鼔舞、弹奏古筝。她为人谦和有礼、少言、准时来去。有次她跳鼓舞,一位患心疾的观客晕倒,她出手施针相救,那人方得平安。神秘的事,谁也没见过她的真容,除了你和乔副。”康桥一惊:“她竟会施针?越来越有趣了。”
医生又说:“还有更劲爆的雷,你可想知道。”“快说,别卖关子。”康桥又急。“我三叔说,迎春楼的主人上次来,观了她的鼔舞被迷住了,想纳她做姨太太,紫舞姑娘断然拒绝,那人竟想强占她,姑娘以死保名洁。还警告迎春楼的主人,若再相逼,只能给他一具女尸。那主人看姑娘誓死不从,只好不甘作罢。”
康桥眉头深锁道:“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是非之地是非多,是个让人费心的主。”医生拍了拍他的肩:“二十七年了,让你费心的主子终于出现,恭喜你!兄弟,那费心的才是最爱的。”走时又调侃他:“千年的铁树要开花啦!哈哈哈……”大笑着离开。
次日早,康桥二人再进迎春楼。
赛西施笑得腮粉抖落,康桥冷冷道:“带我去见紫舞姑娘。”“这……”她语塞。康桥微怒:“怎么不动?”赛西施不敢直视他,轻语:“今日姑娘本打算过来,早起头晕乏力,浑身不适,说下午方可再来。”
他站着听完,笔直的身形,微抬头自嘲地轻笑:“哼……她还玩上了瘾!乔副,我们走!”大踏步离开!”
下午,康桥二人再进迎春楼,楼梯上赛西施惊问:“少司令,您真来了?’’“你这是何意?”他的脸色难看。
赛西施手拍脸颊赔笑道:“我、我这脸没法见您,今早您刚走,紫舞姑娘就来了,表演完才艺便离开,说是去白马寺上香。少司令,您是日理万机之人,又让您白跑一趟,实在抱歉!”康桥盯着她,嘴角一丝冷笑,不耐烦地摆手示意她离开。
二人出了楼,康桥靠在车旁,他点上烟,深吸一口。
抬头看看天,把烟猛地弹出手,不甘心地说:“跟我玩!老虎不发威当我是只病猫!乔副,去给我查!”“查什么?少司令”。乔副不解的问,康桥狡黠地说:“那只花蝴蝶的住处,我就不信了,在我的地盘上,我找不着见不到她,好个会招人的妖精!”
“好,我这就去。”乔副准备走,康桥叫住他问道:“上次我娘头晕、乏力吃的是什么来着?”“是香园斋的阿胶膏,少司令,你头晕吗?”“晕你个头!去,顺便给我买十盒,我要用它抓蝴蝶。”“什么?十盒?”乔副惊问。“怎么?买少了?”康桥盯着他,“不!不!刚刚好,正合适。”乔副怂笑着离开。
是夜,紫舞的房间內,桂花给她梳头时问:“小姐,你这样玩,明日少司令还会来迎春楼吗?”“他肯定、一定会来。”她得意笑道。“现在他呀正心痒难耐,坐卧不安。”“不会吧?小姐你确实很美,怎能让他见一次就爱上你?”紫舞回答:“这可不是爱,世上的人多是痴傻,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见不着的偏想再见,是好奇和征服欲在作祟。”桂花赞叹道:“你和二少奶奶太像了,能懂别人的心思。我倒是要看看,明天那个少司令会不会再来。”
穿着睡衣的紫舞,长发如瀑坐在梳妆台前,忽然,镜中出现一男子身影,她惊慌失措地站起,看着镜子,错愕地问:“怎么是你?你怎会在此?”面带得意之色的康桥站在她的身后。
片刻后,紫舞便冷静下来,她大胆、挑衅地注视着镜中的康桥。
镜中的康桥一脸坏笑,用热烈、挑逗的眼神与她在镜中迎合,二人与镜中静静对视,时间在此刻静止。
良久,忽然康桥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她,吓得紫舞浑身一颤,他在她的耳边轻柔软语:“又香又软,并不弱,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的也很上手,刺客小姐果真不一般!”她急转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定我是刺客?”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暗香,气氛变得暧昧。
紫舞双手撑他胸前,退身紧靠梳妆台,康桥面色平静道:“你我心知肚明,何须证据?賈来善本不是善类,死不足惜,我更不会追责与你,别再玩了,好好去迎春楼献艺去。”
紫舞暗自松了口气,温怒道:“少司令,你这是私闯民宅,有失法度。”“法?在这我就是法,我现在把你睡了谁也不敢把我怎样。”顺手把紫舞紧搂怀中。
听着康桥的狂言浪语,紫舞来了胜负欲。她轻甩秀发,推了康桥一下,玉手褪睡衣至肩下,妩媚挑逗的眼神,娇声嗲语道:“想睡我?好呀,我也正想尝尝少司令的滋味。”她边说边用手抚摸他的前胸,又娇柔道:“瞧瞧,这身段!还真馋人!床被已齐全,咱们翻云覆雨去。”拉他就往床边走。
见此景,康桥倒吓得连连后退,微怒训斥:“你!你!闺中女子怎的不知羞臊。”脸红至耳根。
紫舞拉上睡衣讥讽道:“怎么,少司令,这会儿你又怕了?羞臊?我一个风月场里讨生活的女子,羞臊只会让我饿死,你温室里的松怎知山顶的风咧,回去吧!别找我麻烦,明天我们迎春楼相会。”
恢复理智的康桥温情地望向她,用手指了下窗,柔声说:“那里有我带来的阿胶,对身体好,记得好好吃。”
他走至门口回转身,挥手满意一笑:“明日见,花蝴蝶!”打开门大步离去。
室内的紫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不由得荡起一丝甜笑。
次日,迎春楼棋室内,康桥身着深紫色洋装,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
紫舞进入,他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看着她的面纱说到:“姑娘的面纱在我面前形同虚设,还是摘了吧。不过在外男面前还是要戴好,以免惹出祸端。”紫舞冷冷道:“祸端?也许你们康家才是最大的祸端。”
康桥站起身轻柔摘了她的纱,惊异问:“姑娘何出此言?”“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她又轻描淡写。
康桥也以玩笑的口吻说:“姑娘的脸越看越美,越看越喜欢,就连玩笑开的都让人心动。”“油嘴滑舌!”紫舞微怒道。“姑娘尝过吗?怎知又油又滑,不知你的是何滋味?”康桥挑逗着。“你!”她又怒又羞:“你若不想下棋,我便回去。”起身想走。
康桥紧拉她的小手,陪着笑脸:“下、下、你先请!”
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一个步步为营,一个见招拆招,不久康桥险胜。
紫舞平静地说:“本姑娘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胜者可提两问,我定当有问必答。”康桥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芳龄几何?可有婚配?”“年方二十,尚未婚配。”她平静地拨弄着棋子,未抬头。
“那姑娘可有意中人?”康桥希冀的眼神。“尚未!”紫舞答完后忽抬头看向他:“你又不是我爹,干嘛对我终身事如此上心?”“干嘛当你爹呀,我想当你男人。”康桥的声音低的恍如隔世。
对面的紫舞硬是听得真切,她眉头一皱,眼神冰冷地盯向他:“我们俩人今生来世都不可能,别说废话,更不要妄想。棋,还下吗?”康桥错愕地看她,关心问:“我惹你生气了?”她不语,手执白子先走一步,他只好拿起黑子跟上。
房间内噤若寒蝉,一个时辰后,紫舞胜出。
她双手抱与前胸,脸沉似铁,盯着康桥冷冷问:“少司令,如果你的父母谋杀良民,你会如何处置他们?”“你这是什么问题?”他不解。她则哼了一声反问:“你没听明白,还是不能给出答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便是我的父母,也理应如此。这也是我安身立命的原则,紫舞姑娘可听清楚了?”他故意抬高了声音。
“好一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少司令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紫舞眼神冰冷,话语寒凉。“我乏了,还有一局改日再下,告辞!”她说罢站起身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倩影,康桥喃喃自语:这哪是女人,简直是天上的惊雷,轰得我一茬又一茬,云里雾里的,难道我跟她有世仇?
桥府内,沙发上坐三人,康桥脸色抑郁,烟一口口的吸。
谢医生关切问:“今天迎春楼里是否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事倒不大,很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康桥郁闷的声音。
“是哪点?说来我们听听。”乔副问。
康桥不解地说:“我和紫舞姑娘只见三面而已,她提的问题让我胆寒。”医生盯着他略显顾虑:“能让你胆寒的问题,那确实是问题”。“她竟问我,我父母谋杀良民该如何自处,我疑惑她是否见过我的父母,看她那样不像空穴来风。我康桥从未怕过什么,这次我心虚了,有种不祥之感。”
三人都沉默不语,稍后康桥斩钉截铁地说:“乔副,查!再查!”“好,这次查谁?”乔副问。“跟紧她的小叔叔,监视他和谁见面,顺藤摸瓜,查出她们的真正来处。同时守护好姑娘,我要回趟司令府,如果这是孽缘,孽因定在那里。”
紫舞私宅,她疲惫坐在沙发上。
桂花走近,为她轻轻捏背说道:“小姐,你好像很累,心情也不好,要不,给二少奶奶打个电话聊聊?”“好!”紫舞站起身拿起电话,里面母亲的声音传来:“是紫舞吗?我的孩子。”“娘,是我。”听到娘的声音她竟委屈哽咽:“娘,我想爹爹了,你想他吗?”娘的声音依旧温柔、亲切:“孩子,别难过,你爹爹去世已近九年,想他无需落泪。为娘是他的妻,当然也很想他,不过现在医馆很忙,晚上我们再联系。”
二少奶奶江明月匆匆挂断电话,泪水涌出,喃喃道:对不起,夫婿,你因我丧命,为妻有愧。
她无力靠在椅背上,不堪回首的往事粒粒显现。
二十一年前,固县陈家围子正娶新妇,主人陈守礼为二子陈礼君娶妻。
陈家围子四面环水,向西有条进出的青石路。
围内占地二十余亩,四进四出的院落,周围百亩良田也属于陈家,家里的长工三十余人。
婚事这天分外热闹,红绸高结,大红喜字贴满门窗。近午十分,大红花轿在喜乐声中进入陈家,新郎喜滋滋牵着新娘,拜完天地拜高堂,进入洞房后,他小心翼翼挑起盖头,心中喜不自胜。
老夫人带着手端两碗的丫鬟小翠进入,她看向新妇温声说:“孩子,快把子孙水喝了。”小夫妻接过碗各喝一口,交换碗后又喝一口。小翠接碗放在桌上,老夫人吩咐到:“小翠,你陪着二少奶奶,我和二少爷敬酒去。”“是,老夫人!”小翠立于新娘旁。
新娘怯生生地环顾四周,脸上是无奈的冷漠,陌生让她不安。
小翠打破沉默问道:“二少奶奶可还记得我?”新娘抬头疑惑:“我们见过?”“是!二少奶奶,你是我娘的救命恩人,一年前,在医院我们相遇,当时我家手头紧困,你贈一对银耳环帮我娘做手术,她才能活至今日。我把此事告诉过老夫人,二少爷得知后便偷偷去找你,对你一见钟情,发誓此生非你不娶,如今你果真成了我们的二少奶奶。”“原来是这样!”新娘的眼里有了一丝暖意。
小翠接着说:“二少奶奶,你人美心善,多才多艺,不愧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小翠以后唯你马首是瞻,报答你的救母之恩。您别担心,二少爷善良,对人好,你是他心尖上的人,定会疼你、爱你。陈家是积善之家,与你非常匹配。”新娘点点头,轻声说:“我累了,小翠,让我休息会。”“好,二少奶奶,有事你叫我。”随即离去。
夜色深浓,宾客渐散,院落变得寂静。“吱溜”一声,新房的门被推开,新郎进入。
打盹中的新娘被惊醒,新郎靠床而坐,小心问:“可吃了东西?”“嗯,吃了点。”她声音轻颤。“那就好!”新郎说着从怀中掏出手绢打开,拿出一对银质耳环说到:“这本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收好吧,是个念想。”她接过,惊声问:“你?被你赎了回来?我去过当铺好几次,原来在你这。”看她喜他更喜。“夜深了,该歇了。”新郎说着站起身脱去外衣,江明月又紧张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