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修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宋乐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
宋乐然啊宋乐然，你到底怎么了？不就是见了个长得好看的人吗，至于这么没出息，心跳成这样？
可吐槽归吐槽，一想到顾岑修的样子，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陌生，又让他有点莫名的期待。
六点，生日宴正式开始，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宋乐然认识的长辈或是朋友。
其实也邀请了他爸妈，只是他们爸妈太忙了，只送来了礼物。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吊灯，彩带绕着水晶灯缠了两圈，彩色气球贴在墙面上，印着“20岁生日快乐”的字样，格外热闹。
顾霖穿着新换的藏蓝色衬衫，被长辈们围着问近况，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顾岑修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却依旧透着疏离。
周围几步之内都没人敢靠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和热闹的人群隔了开来。
宋乐然站在顾霖身边，帮他应付着长辈的问话，余光也忍不住往顾岑修那边瞟。
顾岑修没怎么说话，偶尔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薄唇动一下，说句“客气”，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那人也识趣，没多停留就退开了。
“然然，你帮我挡一下王阿姨，她等会又给我介绍她家侄女了。”顾霖凑到宋乐然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还偷偷往顾岑修那边瞥了眼，“还有……你别老看我小叔，我都有点怕他。”
其实他是有点怕顾岑修的，他小叔真的太冷漠了。
宋乐然愣了一下，转头看顾霖：“你也怕他啊？我还以为就我觉得他有点生人勿近。”
“可不是嘛。”顾霖叹了口气，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我从小就怕他，他对谁都冷冷的，小时候我打碎了他的手表，他没骂我，就盯着我看了两分钟，我当时差点哭出来，后来他去国外，我好几年没见，本来以为会亲切点，结果还是老样子。”
宋乐然点点头，原来是去了国外啊，他就说怎么每次顾霖生日都没见过他。
正说着，王阿姨就笑着走了过来，拉着顾霖的手问东问西，宋乐然赶紧接过话茬，把话题往生日宴和顾霖的小提琴上引，才算帮顾霖解了围。
顾霖悄悄跟他比了个“谢谢”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感激，又偷偷往顾岑修那边看了眼，见对方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中途顾霖要给大家拉小提琴，特意把宋乐然送的那把琴抱了出来。
当悠扬的琴声响起，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霖身上。
连一直低头品酒的顾岑修，也缓缓抬了眼，目光落在那把深棕色的小提琴上，停留了几秒，又轻轻移开。
宋乐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顾霖认真拉琴的样子，又忍不住往顾岑修那边看。
暖黄的灯光落在顾岑修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
宋乐然看得有些出神，心脏又开始轻轻跳，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墙上的气球。
生日宴一直闹到晚上九点多，长辈们先告辞，剩下的朋友又闹了会儿，才陆续离开。
宋乐然帮着顾霖收拾客厅，把空杯子放进托盘里，又把散落的气球捡起来。
“然然，辛苦你了，剩下的让阿姨收拾就行，我送你到门口。”顾霖擦了擦手，拉着宋乐然往外走。
路过顾岑修身边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声音放低：“小叔，我送然然到门口。”
顾岑修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头，目光落在宋乐然身上，语气平淡：“不用，我送他回去。”
这句话一出，宋乐然和顾霖都愣了。
宋乐然手里的气球差点掉在地上，心跳又开始加速，下意识地说：“不用不用，我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就行，太麻烦您了。”
顾霖也赶紧附和：“是啊小叔，然然家司机来接很方便，不用您特意跑一趟。”
他心里还犯嘀咕，小叔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平时别说送朋友，就算是送他，都没这么主动过。
顾岑修没管他们的推辞，把文件合上，站起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回头看了眼宋乐然：“现在九点多，路上不安全，我送你，省得你爸妈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宋乐然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跟顾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生日快乐啊，乐谱记得好好收着。”
“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霖看着他们出门，直到门关上，才松了口气，又有点疑惑，小叔今天怎么会主动送然然？
门外，顾岑修已经把车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上车。”
宋乐然抱着自己的包，小心翼翼地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顾岑修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宋乐然没敢说话，眼睛盯着窗外的夜景，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能感觉到身边顾岑修的气息，淡淡的古龙香，不浓，很好闻。
“你叫宋乐然？”沉默了几分钟，顾岑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宋乐然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见顾岑修正认真开车，目光落在前方，没看他，才轻轻点头：“嗯，小叔，我叫宋乐然。”
喊出“小叔”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放轻了声音，怕自己喊得不对。
顾岑修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宋乐然坐直了些，脑子里却忍不住琢磨。
顾岑修怎么突然问他的名字？刚才在顾霖家，他明明已经说过自己叫宋乐然了，难道是忘了？还是……只是没话找话？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眼顾岑修，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侧脸线条冷硬，没半点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问名字只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