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霖认识很久了？”没等宋乐然理清思绪，顾岑修又开口了，依旧是低沉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再次打破了安静。
这次宋乐然反应快了些，赶紧收回目光，轻轻点头：“高中认识的，同班级，现在也是同一所大学。”
顾岑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一路无言，直到到了宋家。
宋乐然没立刻解开安全带，先是转头看了眼熟悉的别墅，又悄悄把目光挪回身边，心里还在琢磨着该说句什么告别，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表达感谢。
“到了。”顾岑修先开了口，语气平淡，但没像之前那样说完就沉默，而是侧过身，目光落在宋乐然脸上。
宋乐然赶紧点头，手指已经碰到了安全带的卡扣，刚要解开，就听见顾岑修又补了一句：“忘了跟你说，我叫顾岑修。”
这话让宋乐然的动作瞬间顿住，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
他记得下午在顾霖家，顾霖明明已经喊过“小叔顾岑修”，当时他也在场，怎么顾岑修还特意跟他说一遍名字？难道是怕他没听清，或者没记住？
“顾、顾岑修？”宋乐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傻，赶紧补充道，“我知道的，下午顾霖跟我说过，小叔您……不用特意跟我说的。”
顾岑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薄唇轻轻动了动，没解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记住就行。”
宋乐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跟顾岑修道谢：“谢谢小叔，不对，谢谢顾岑修……也谢谢送我回来，今天麻烦您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点乱了称呼，脸颊更红了，赶紧低下头，“那我进去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好。”顾岑修应了声，看着宋乐然的背影。
宋乐然走得不算快，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都能对上顾岑修的目光，然后就像被抓包似的，赶紧转回头，脚步加快几分。
直到宋乐然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顾岑修才收回目光。
一回到家，顾霖的电话就打过来，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
“然然！你到家没？我小叔真的送你回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惊又急。
还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他居然主动送你，太离谱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主动送人！”
宋乐然刚换好拖鞋，闻言忍不住笑了，走到沙发边坐下：“到了到了，刚进门，你至于这么夸张吗？不就是送我回来，可能就是觉得晚上不安全吧。”
“不安全？”顾霖拔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拉倒吧！你家别墅区安保那么好，再说你家司机随叫随到，用得着他送？”
说到这儿，顾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委屈，“我都有点吃醋了，我生日，他全程没跟我说几句话，结果对你这么上心，还送你回家，太不公平了！”
宋乐然被他逗笑，又想起顾岑修那张脸，眉骨锋利，唇线冷硬，连说话都带着疏离的调子，忍不住问顾霖：“话说你小叔有没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紧接着就传来顾霖夸张的笑声，笑完又赶紧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顾岑修听见似的。
“女朋友？然然你可太天真了！就我小叔那性子，浑身裹着三层冰，谁靠近都得被冻着，别说女朋友了，连个能说上三句话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还带着点吐槽的意味：“你是没见过他平时的样子，不管是谁跟他搭话，他都只给个‘嗯’‘哦’，人家想多聊两句，他直接转身就走，半点面子都不留。”
“那不许人进半步的气场，哪个女生敢凑上去啊？反正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身边出现过异性，更别说女朋友了。”
宋乐然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可这股轻快没持续两秒，又冒出来个更让他心跳加速的问题。
他咬了咬唇，声音放得比刚才还小，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那有没有男朋友？”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连顾霖的呼吸都像是顿住了。
宋乐然心里慌了，赶紧补充：“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觉得奇怪，不用回答也没事！”
“不是奇怪。”顾霖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多了点认真的疑惑，“我是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只知道我小叔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后来去国外工作，身边都没跟过人，既没有女生，也没有男生。”
“以前我妈还偷偷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结果被他一句话堵回来了，说‘没心思’。”顾霖的声音又放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至于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就更没人知道了。
他那人把自己藏得太深，什么心思都不外露，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家里，连社交都很少，谁能猜得到啊？
宋乐然靠在沙发上，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没谈过恋爱，身边没人，不知道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转。
“然然？你还在听吗？”顾霖见他没说话，忍不住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该不会是……你对我小叔有意思吧？”
“没有没有！”宋乐然赶紧否认，“我就是好奇！毕竟今天第一次见，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就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他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你今天生日累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别老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顾霖“哦”了一声：“行吧，不逗你了，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没事，咱们再一起出来玩啊？”
“好，知道了。”
宋乐然赶紧答应，挂了电话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顾岑修的样子，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什么性别。
那如果喜欢男生呢？顾岑修如果喜欢男生，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