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15章与19章互掉了,
秦昭月最后的意识,是卡车刺眼的远光灯,和骨骼碎裂的剧痛。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繁复凤凰纹的锦帐,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公主醒了!快禀报陛下!”
尖细的嗓音刺得耳膜生疼。秦昭月艰难转头,看见一张涂着厚重脂粉的妇人脸,头戴宫花,身着藕荷色宫装——这打扮,像极了古装剧里的嬷嬷。
潮水般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南秦三公主,同名秦昭月,年十七,生母早逝,体弱多病,在宫中形同透明。三日前染风寒高热不退,太医院判了“尽人事听天命”。
而她,现代基建工程师秦昭月,三十二岁,刚刚完成西部扶贫项目验收,归途车祸。
穿越了。
秦昭月撑起身子,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陌生的脸。眉眼如江南水墨,却笼着常年病气,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这不是她的脸。
三十岁生日时,同事笑着调侃:“秦工,你这张娃娃脸,说二十五都有人信。”可镜中人,分明只有十七八岁。
心脏骤然紧缩——那场车祸,她死了。
父母怎么办?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西部那个扶贫项目,刚完成第一期验收,后续图纸还在她电脑里…
指尖掐进掌心,刺痛传来。
不是梦。
秦昭月闭上眼,深深呼吸。前世三十二年,她从一个山村娃走到国家级工程师,靠的从来不是怨天尤人。既然老天给了第二次机会,哪怕是在这陌生的时空——
睁开眼时,眸中脆弱尽褪,只剩一片清明。
“嬷嬷,”她开口,声音仍沙哑,却多了几分力度,“替我更衣,我要面见父皇。”
那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公主病体未愈,还是好生歇着吧。和亲的旨意已下,下月初三启程,您安心待嫁便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宫女端着午膳进来,一碗清粥,一碟咸菜,摆上桌时连句请安都没有。
秦昭月扫了一眼,记忆浮现:原主份例应是四菜一汤,这是被克扣惯了。
“今日的炖鸡呢?”她淡淡问。
高个宫女翻了个白眼:“御膳房说今日鸡肉紧俏,各宫都减了份例。”
“是吗?”秦昭月下床,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粥看了看,“米是陈米,水放多了,煮得稀烂。咸菜发黑,是隔夜的。”
她将粥碗往地上一泼。
“啪!”
瓷片四溅,宫女惊呼后退。
“去御膳房,按公主份例重做。”秦昭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若再做不好,我便亲自去问问刘总管,克扣公主膳食该当何罪。”
两个宫女脸色发白,对视一眼,匆匆退下。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常态:“公主何苦与下人置气?您即将远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因要远嫁,”秦昭月打断她,目光如冰,“才不能让她们觉得,我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嬷嬷说呢?”
嬷嬷讪讪闭嘴。
半个时辰后,午膳重新送来:清炖鸡、红烧鱼、两样时蔬,还有一盅参汤。米饭是新米,粒粒晶莹。
秦昭月慢条斯理吃完,对垂手侍立的宫女道:“往后每日膳食,都按这个标准。少一样,我便记一笔。积满十笔,咱们一起去皇后娘娘跟前分说。”
“是、是…”宫女额头冒汗。
**
第四日,册封圣旨正式下达。
传旨太监在殿前念着华丽辞藻,秦昭月跪在冰冷地砖上,听出了核心意思:用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公主,换边境五年太平。
“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她叩首,额头触地时,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散去。
起身时,来送嫁妆单子的内务府太监皮笑肉不笑:“公主,这是您的嫁妆清单,请您过目。”
秦昭月展开细看:金银首饰若干,绸缎布匹百匹,田庄地契三张——都在北燕境内,且标注“凉州”。
“张公公,”她抬起眼帘,“我记得礼部初拟的单子上,绸缎是一百二十匹,田庄是五处?”
太监笑容不变:“公主有所不知,近来国库吃紧,各宫用度都减了。您这些已是陛下格外开恩…”
“是吗?”秦昭月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巧了,三日前我去给皇后请安时,恰好在凤仪宫外拾到这张单子——似乎是内务府的底档?”
太监脸色一变。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绸缎一百二十匹,田庄五处,另有压箱银五千两。
“这、这定是下面人写错了…”太监冷汗涔涔。
“写错了不要紧,”秦昭月将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劳烦张公公回去重新核对,明日此时,我要见到该有的数目。若核对不清…我便只好请父皇派御史台来核了。”
“公主息怒!奴才这就去办!”太监连滚爬爬退下。
一旁侍立的青黛瞪大眼睛:“公主,您何时拾到底档的?奴婢怎么不知…”
秦昭月将那张“底档”递给她看——上面除了前几行,后面都是空白。
“我猜的。”她轻声道,“宫中克扣成风,必会动手脚。提前写个样子诈一诈,果然诈出来了。”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睛发亮:“公主,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总要学着长大。”秦昭月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
大婚前夜,皇帝终于召见。
御书房内,年过五旬的南秦帝看着下方跪着的女儿,神色复杂:“昭月,此去北燕,你代表的是南秦颜面。”
“儿臣明白。”
“靖王萧决…”皇帝顿了顿,“性子冷了些,但军功卓著,你好好相待,莫要失了分寸。”
“是。”
沉默在殿内弥漫。烛火跳动,映着皇帝疲惫的脸。许久,他低声道:“你母亲…当年之事,是朕对不住她。”
秦昭月垂眸,记忆里关于生母的部分很模糊,只知是罪臣之女,生产后血崩而亡。
“这个你收好。”皇帝推过来一个锦盒,“里面是三万两银票,贴身藏着,莫要声张。到了北燕…若有难处,可派人送信给苏记商行的少东家苏云鹤,他会帮你。”
秦昭月接过锦盒,沉甸甸的。钱,和人脉。这位父皇,倒也没全然无情。
“儿臣谢父皇。”
“去吧。”皇帝挥挥手,背影有些佝偻。
退出御书房时,秦昭月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
回到寝宫,青黛已经将行装收拾大半。小丫头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公主,奴婢打听过了…”青黛声音哽咽,“靖王已有三位侧妃,通房若干。最得宠的是慕容侧妃,是北燕长公主的女儿,性子跋扈…您这般身子,去了可怎么好…”
秦昭月拍拍她的手:“别怕,活着就有办法。”
她铺开纸笔,开始列清单:
一、药材(常用药、急救药,特别是治风寒、腹泻的)
二、书籍(农书、匠书、医书,掩人耳目用)
三、种子(耐寒耐旱作物:甜菜、高粱、土豆——如果有的话)
四、工具(小型铁器、测量尺、简易绘图工具)
五、银两(兑换成北燕通宝和小额银票)
…
青黛看得疑惑:“公主,带这些做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
夜深人静,秦昭月独坐灯下,脑中开始回忆凉州的地理资料。前世为做西北扶贫方案,她查阅过大量类似地区的文献。
刚提笔想画个草图,太阳穴突然刺痛。
无数画面和信息洪流般涌入——
盐碱地改良的化学方程式、小型水利工程的设计图纸、改良农具的三维模型、大棚种植的温度控制曲线、水泥烧制的工艺流程…甚至还有她业余考取中医师资格时背过的方剂歌诀。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体系化的知识库。
她扶住桌沿,冷汗涔涔,心脏狂跳。
闭目凝神,那些知识如有序的文件柜,分门别类,清晰可查。前世所学,竟完整保留了。
再睁开眼时,眸中迸发出灼灼光亮。
这具身体病弱,这个身份卑微,前路是陌生的夫君、复杂的后宅、贫瘠的封地…
但有了这些——
她铺开新的宣纸,笔尖沾墨,开始疾书:
《凉州五年发展规划(草案)》
第一阶段(1年):解决温饱,建立基础
1. 农业改良:盐碱地治理、耐旱作物引进、水利设施
2. 住房改善:砖瓦替代土坯,示范房建设
3. 人口稳定:以工代赈,吸引流民
…
第二阶段(2-3年):发展产业,积累资本
第三阶段(4-5年):完善设施,提升教育
…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秦昭月吹熄蜡烛,躺回床上。黑暗中,她抚过锦盒里的银票,又摸了摸袖中那份草案。
既然上天给她第二次生命,还给了一身本事,那这一世——
她绝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和亲公主?
那就做个能搅动风云的和亲公主。
脑中浮现出北燕地图,凉州的位置被标记出来。前世资料显示,这类区域往往地下有矿,日照充足…若操作得当,贫瘠之地也能变成聚宝盆。
“靖王萧决…”她在黑暗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划过锦被上的刺绣,“但愿你不是个蠢人。”
否则,她不介意换个合作对象。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她沉静的睡颜上。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大婚夜独守空房,靖王连面都不露?秦昭月:正好,省得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