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秦国公之事,大皇子也有功劳,便被圣上立了储君。
大皇子占嫡又占长,本就是储君无疑,只是圣上不想早早立储,怕他年岁尚小,若被有心之人针对,难以独当一面。
太子高兴,这便喊了张谨言外出狩猎,说是狩猎,不如说是外出游玩。
只是见了面,张谨言才发现,同行的还有楚清宴。
“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拍了拍张谨言的肩膀,语气爽朗。
“孤还要多谢你呢!以后若还有这种立功的好事,记得带上孤。”
你当这是寻乐子的好事?
张谨言无奈点头,转念一想,往后确实有不少地方要仰仗太子。
“那谨言日后需要殿下帮忙时,殿下可不能推辞。”
太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吧谨言!以后有事尽管找我,但凡我能罩得住的,绝对义不容辞!”
得了太子这句话,张谨言多少放下心来,往后办事,定能省心不少。
“那便多谢太子殿下了。”
太子性格跳脱,一到猎场就按捺不住,抓起马背上的弓箭,跃跃欲试。
“谨言,我们比试狩猎如何?”
眼前这个皇家猎场,不过是供皇家子弟练习骑射的地方,多半时候只是用来游玩。
且御林军早已清过场,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猎物,顶多是些山鸡野兔。
张谨言瞥了眼楚清宴,见她马背上并未悬挂弓箭,想来是不善骑射。
太子见张谨言迟迟不答,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张谨言,你倒是说句话呀!”
张谨言思忖片刻,摇摇头:“我俩若去狩猎,留楚清宴一人在此,委实不妥。”
虽说这猎场没有大型野兽,但留一个女子独处,终究不放心。
太子一想,只得悻悻作罢。
张谨言不想扫太子的兴,便又开口。
“不过,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
“我们三人随意走走,若是遇上猎物,谁先射中便算谁的。”
太子一听,当即拍手赞同:“好!就这么定了!”
三人信马由缰,并排缓行。
途中偶遇猎物,张谨言也无心争抢,只随意射了几箭,不着痕迹地把机会让给了太子,无论如何,不能抢了储君的风头。
太子刚把猎到的山鸡挂在马侧,回头便瞧见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心里泛着酸。
“我算是看明白了,谨言你哪里是来狩猎的,分明是想和楚清宴培养感情!”
楚清宴看着张谨言略显讪讪的神色,忍不住噗嗤一笑。
明明一路都只是闲聊,哪里有刻意培养什么感情。
太子顿时没了狩猎的兴致,把弓箭往马背上一挂,嘟囔道:“我也不猎了!你们俩实在无趣!”
见太子面露不快,张谨言只得再次提议:“既然殿下没了兴致,我们这便回去吧?”
谁知太子一听,反倒更气了。
“张谨言!你可真是个闷葫芦,太无趣了!”
张谨言无奈摇头,这太子怎么也学会口是心非了。
“那殿下想如何?”
楚清宴见两人气氛僵住,连忙打圆场:“我有些乏了,不如我们先歇一会儿吧?”
两人齐齐翻身下马,寻了一处草地坐下。
几人的马匹并未拴住,任由它们在一旁自在吃草。
可没过多久,太子就坐不住了,一时兴起,捡了几根枯枝搭起小架子,又看了眼手中的山鸡,面露嫌弃。
“张谨言,你去把这山鸡处理干净。”
此处离水源甚远,几人出门又没带野炊的家伙什,处理起来实在麻烦。
张谨言摇头拒绝:“殿下,此处不便,还是算了吧。”
太子却不管不顾,硬是把山鸡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霸道。
“孤现在命令你,去处理它!”
张谨言无奈叹气,刚要起身,忽见前方林间惊起一群鸟雀,当即脚步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这猎场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
入林前她特意问过守卫,今日并无其他人狩猎,那这惊飞的鸟雀,又是因何而起?
见张谨言拿着山鸡发呆,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提高了声调。
“张谨言!你竟敢连孤的话都……”
“嘘……”
张谨言抬手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密林处一闪而过的寒光。
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装作要去处理山鸡的样子,脚步却缓缓挪到楚清宴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前方有埋伏,你们别慌,马匹就在旁边,等下我们上马之后,只管往林外冲,千万不要回头!”
太子见张谨言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也收起了嬉闹之心,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忙不迭点头。
“上马!”
张谨言一声低喝,三人利落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外疾驰而去。
身后随即传来破空之声!
一支箭羽擦着太子的耳边飞过,太子吓得惊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张谨言见状,猛地勒住缰绳,飞身扑下,抱着太子就地一滚。
第二支箭羽“笃”地钉在太子方才坠落的位置。
太子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若不是张谨言反应快,他此刻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张谨言顾不上君臣之礼,急切地拍着他的脸颊。
“太子殿下!你若无事就赶紧上马!切记,无论身后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林外有御林军把守,只要出去,便有救了。
太子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翻上马背。
“我去叫人!”
话音未落,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撒腿狂奔而去。
楚清宴心中焦急万分,也跟着翻身下马,快步朝两人跑来。
“谨言!你没事吧?”
张谨言脸色骤变,也顾不得斥责,飞身扑过去将人扑倒在地。
“嗖嗖嗖——”
数支箭羽擦着耳际飞过,钉在地上的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容不得两人喘息,张谨言拉起楚清宴,一把将她推上马背,自己也紧跟着翻身上马,狠狠一拍马臀,朝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疾驰。
只是路过那些箭羽时,俯身拔起一支,插进了自己的箭囊。
两人头也不回地向外冲,楚清宴忽然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猛地一紧,心中一沉。
“谨言,你可是中了流矢?”
张谨言只觉背部一阵剧痛,死死咬着牙关回道:“无碍。”
听到这声音压抑,楚清宴的心瞬间揪紧,可她也清楚,此时此刻,绝不能停下脚步。
还未冲出林子,便见太子领着御林军策马而来,两人心中皆是一喜。
太子刚跑出去没多远,便定住了心神,方才是被那冷箭吓破了胆,竟忘了身上带着响箭。
这是进猎场时,御林军强行让他佩戴的,以备不时之需。
太子见两人平安无事,松了口气,随即怒火中烧,指着密林方向喝道:“快!把那些刺客给孤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竟敢用箭射孤!等抓到他们,孤非要把他们射成筛子不可!”
楚清宴却没心思听太子发泄怒火,满心都是张谨言的伤势。
“太子殿下,谨言中了流矢,我们得尽快回去医治!”
?
太子这才注意到张谨言的脸色苍白如纸,背后的衣衫竟隐隐透出血色。
此时也顾不上生气,急忙翻身上马,扬鞭催促:“快走!快回府!”
回到京城,太子本想带张谨言入宫请御医诊治,可张谨言执意要回将军府,太子拗不过她,只得先回宫,将今日遇刺之事禀报圣上。
楚清宴自然是跟着张谨言,一同回了将军府。
看着守在床边、满脸担忧的楚清宴,张谨言有些为难。
“清宴,不如你先……”
楚清宴没等话说完,便急声打断:“我不走!我要亲眼看着你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张谨言心中一暖,却又碍于自己的“男儿”身份,面露纠结。
楚清宴瞧出张谨言的顾虑,主动开口,只是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我知道你的身份。”
张谨言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什么?”
“皇后娘娘都与我说了,我也…也知晓咱俩的婚约。”
楚清宴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还微微泛红。
张谨言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问道:“你心中,可是不愿?”
楚清宴垂眸,神色不明,却依旧固执地说道:“总之,我不走。”
恰在此时,长公主领着府中的医师匆匆赶来,听到楚清宴的话,温和一笑。
“楚姑娘既然不走,便留下吧,一会儿也好搭把手。”
张谨言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小声唤道:“娘……”
长公主见自家女儿还有害羞的时候,忍不住莞尔。
“同是女子,有什么可羞的。”
楚清宴想起待会儿要帮着处理伤口,难免会看到张谨言的身体,脸上也蓦地热了起来。
只是看着一盆盆清水被染成血色,再也无暇他想,眼眶也泛的通红。
待医师处理好伤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躬身退下了。
长公主心中记挂着宫里的动静,随意交代了两人几句,便急匆匆入宫。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楚清宴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
“你逞什么强?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是想让我们内疚一辈子吗?”
张谨言无法回答,只能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柔声哄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若是出事,一切就都晚了!
楚清宴拍开她的手,依旧带着几分气。
张谨言见状,低笑一声,“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再者说,就算我受些伤,也绝不能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楚清宴心中一阵酸涩,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气道:“你也是女子啊,你也需要人保护的!”
这是张谨言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心中暖意翻涌。
“可在旁人眼里,我是张家的‘公子’,保护你,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不待楚清宴反驳,又放软了语气,连声安抚:“好了,别气了,我向你保证,下次再也不逞强了,好不好?”
楚清宴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轻轻拍了下张谨言的胳膊。
“你还想有下次?”
张谨言夸张地叫了一声, “哎呦!”
楚清宴顿时一慌, “怎么了?”
“肩膀疼。”
“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我看看!”
“那你还生我的气么?”
“不气了不气了,快让我看看!”
张谨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无事,我骗你的。”
“张谨言!我再也不理你了!”
楚清宴抹了抹眼泪,气呼呼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