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身体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本能地抬步朝着病房里灵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那股精纯的灵力像是有着无形的牵引,勾着他的脚步一步步靠近。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灵气翻涌的源头。
周遭凌乱的病房、散落的仪器碎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他眼里只剩下那团氤氲着的、让他无比熟悉的灵气光晕。
修仙界几百年的修炼本能瞬间觉醒。
林砚甚至无需刻意动作,只是下意识闭上眼,师门心法口诀便已在识海之中无声流转。
周身的灵气仿佛听到了无形的召唤,化作万千道莹白丝线,如乳燕归巢般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微颤,即使并未刻意结印,灵气却循着心法的轨迹,在经脉中自行游走。
那些原本狂暴驳杂的灵气,被师门心法的韵力轻轻梳理,乖顺地褪去戾气,丝丝缕缕渗入丹田。
丹田被这股精纯灵气骤然浸润,缓缓漾开层层涟漪。
灵力在体内慢慢奔涌、提纯,发出细微的“嗡嗡”鸣响。
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甘霖,每一寸经脉都透着舒展的轻颤。
不过须臾,一股清浅却纯粹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悄然散开。
病房的灯光轻轻闪烁了一下,金属仪器的嗡鸣,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林砚的身体轻颤,周身灵气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
待光膜缓缓消散,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微弱却清晰的灵光。
引气入体成功,他成功踏入了炼气期!
体内的灵力虽尚显微薄,却带着澄澈的温润之意,流转间拂过心口的伤,让那隐隐的痛感都淡了几分。
林砚缓缓攥紧拳,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指腹似乎能清晰触到,灵力流动的微弱震颤。
心头的激动与庆幸交织,几乎让他红了眼眶。
这是他回去的希望。
此前被困在这陌生的虫星,连修炼都成了奢望。
他只想寻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死后再穿越回去。
如今灵力重回体内,哪怕踏碎虚空回家的目标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却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
指尖轻轻一捻,将那缕灵光收于体内,面上已然平静。
转头看向病床上刚醒的雌虫时,他缓步走向病床,脚步沉稳:“你醒了。”
病床上的雌虫原本赤红的眼眸褪去了血色,瞳孔慢慢恢复清明,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他虚弱地偏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小雌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远……”
小雌虫小远瞬间红了眼,扑到床边攥住他的手,哽咽道:
“阿烈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阿烈抬手,用尽全力揉了揉小远的头发。
目光扫到一旁的林砚时,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又带着几分疑惑:“这位是……?”
“哥哥,刚刚就是这位雄虫殿下救了你。”
小远仰着小脸,眼里还挂着泪珠,却难掩激动地解释道。
“医虫们都说哥哥没救了。”
“我刚好在病房门口撞见殿下,哭着求殿下出手。
“殿下虫特别好,二话不说就救了你,真的超厉害的!”
林砚的目光掠过小远激动的小脸,却突然凝在了他的额角。
那里有一道还在渗着血的伤口,正是之前磕头时磕出来的,血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沾湿了一小片衣领。
他眉头微蹙,扬声朝病房外喊了一句:“医虫,进来一下。”
守在门口的医虫应声快步进来,手里端着医疗托盘。
林砚抬了抬下巴,指向小远的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给他处理下伤口。”
小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迹才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却还是小声嗫嚅:
“我没事的,不用弄,一会儿就好了。”
“听话。”林砚严肃地说:
“小……小虫子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能随便让自己受伤,你看你额头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不愿意治疗,真是调皮。”
林砚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孩子”,硬生生改成了“小虫子”。
“啊?”阿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雌虫从小自愈能力就强,他是真的觉得,这伤没什么,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他有些疑惑,这怎么就调皮了?
然后又有些委屈,自己明明以前受过很多比这个更严重的伤,都没治疗。
也没人说他调皮啊,他可懂事了,别人都夸他懂事的。
医虫看到小雌虫额头上破了的皮,已经没有流血了,这点儿伤还需要处理吗?
但是雄虫殿下的命令,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这暴动能量是怎么回事儿。”
林砚见阿远乖乖站着让医虫处理,转身面对那个雌虫,林砚想知道这灵气的来源。
阿烈撑着虚弱的身子坐直,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尽显军雌的风骨:
“我只是边境一个普通的军雌,暴动能量本来能压制住的,但上个月轮休回主城,不知怎的就被城卫军统领家的雄虫看上了。”
“他让我将小远送去孤虫院,然后纳我做雌侍,我不可能抛弃小远,就拒绝了。”
“纳你做雌侍为什么要送小远去孤虫院。”
林砚听说过雌侍是什么,但成了雌侍就要把弟弟送去孤虫院是什么脑回路?
阿烈有些奇怪地看了林砚一眼,然后扯了扯嘴角,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无奈:
“成了雄虫大人的雌侍,财产就都属于雄主,雄虫一般不愿意养一只雌虫幼崽 。”
虫族的婚姻法这么奇葩的吗?
林砚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荒谬感,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灵气的来源。
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会有那暴乱能量?”
“每个雌虫都有的啊?”
阿烈满脸诧异,像是在疑惑林砚为何会问出这种常识性问题。
“雌虫身体从小就会本能地吸收能量强化身体,那些能量强化了身体,却也留下了隐患。”
阿烈缓了缓气,声音依旧带着虚弱。
“能量越积越多,只能靠精神力压制,要是没有雄虫帮忙疏导,总有一天精神力会撑不住。”
“能量就会暴动,还会反过来冲击精神海。”
“轻的精神海受损,重的直接就没了命。”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林砚心头猛地一震,他扫了一眼病房,看到门口围了一圈闻声张望的雌虫。
脚步不受控制地冲到门口,直接攥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只雌虫的手腕。
刚刚引气入体,可使用的一点灵魂之力,顺着指尖探入对方体内。
果然,那雌虫体内流淌着一股被打磨得精纯,却没有被炼化的灵气。
他又抓住旁边一只雌虫的手,又感受到了那浓郁的灵气。
要不是知道这样抓住“异性”的手不礼貌,他就当场开始修炼了。
林砚脚步急促地跑回病房,反手锁上房门,打开光脑开始查资料。
之前他一心求死,从未主动去了解了解。
但现在,他要好好了解这个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灵气。
只是他们将灵气当做未知能量。
周遭游离的灵气会自发向雌虫体内汇聚,经身体提纯、压缩后,化作淬炼筋骨、提升等级的根基。
他们想要晋升,就需要灵气淬炼,但淬炼后留在身体里的灵气,只能靠精神力强行压制。
等级越高的雌虫,体内囤积的灵气就越精纯,精神力的弦也绷得越紧。
这两种力量在他们体内始终处于对峙状态,一旦精神力的堤坝出现裂痕,灵气便会如决堤的洪水般失控,轻则重伤,重则暴毙。
这般体质,于林砚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修炼助力。
他能以自身功法为引,吸收这些灵气,既帮他们卸去了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又能在这过程中自然汲取所需的精纯能量。
这算不上掠夺,反倒更像一种微妙的互补。
他解了对方的危,对方也成了他修炼路上的阶梯。
这个世界的其他雄虫也是靠吸收雌虫体内的灵气,缓解雌虫的能量失控情况。
他们有经脉丹田,与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身体像块温润的海绵,能容灵气自由来去,甚至平和吸收。
只是多数雄虫从未想过要主动掌控这份天赋。
他们从雌虫体内吸纳来的灵气,往往像指间的沙,稍纵即逝,从未意识到,那些悄然流逝的精纯能量,本可以有更深层的用处。
所以,
对雌虫进行精神力疏导就是和雄虫身体接触,灵气被雄虫吸收,
所以,
所谓的深度精神力疏导,在虫族就会是指雄虫雌虫身体“负距离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