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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18:53:58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通讯器还在滋滋作响,里面传来其他雌虫慌乱的呼喊:

“殿下跳下去了!”

“快开启防护罩”

“快去救殿下。”

之前,病房里,霍尔特和索恩离开后。——————

林砚扫过这间被全副软质仿生材料包裹的病房。

没有任何利器。

连玻璃镜子都被撤得一干二净。

最后,他的视线钉在那扇全封闭的透明防爆窗上。

阳光毫无遮挡地透进来。

林砚看着窗外——这高度,够了。

然后他抬眼眼看向守在门口的雌虫,刻意皱起眉,装出不耐的模样。

声音沙哑却十分强硬:“这透明窗户太亮了,晃得我头疼,换掉。”

“那要不,我帮您拉上窗帘?”雌虫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行。”林砚冷冷回绝。

“我不喜欢这窗户,必须换。”

“我还要看外面的景色呢,拉上窗帘怎么看。”

雌虫不敢再反驳,连忙点头:

“好的,殿下,我马上找人来帮您换掉。”

说罢,转身就用腕间光脑联系了维修部。

没一会儿,两名维修虫推着工具车进来,手里搬着一块新的磨砂防爆玻璃。

其中一只虫抬头询问:“殿下,这款灰色透明的防爆窗您看合适吗?”

林砚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应道:“可以,换吧。”

维修虫得到答复,立刻动手拆卸旧窗框。

金属螺丝被拧开的声响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透明玻璃被缓缓卸下,窗洞瞬间露出外面的楼宇轮廓。

就在一名维修虫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扳手、背过身的刹那。

林砚猛地从床上弹起,翻身就朝着空窗洞跳了下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冷风裹挟着气流狠狠灌进喉咙,呛得他一阵猛咳。

心口的伤口被扯得火辣辣地疼。

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风声在耳边尖啸。

楼宇的轮廓飞速倒退,他却莫名觉得一阵解脱。

“殿下——!”

弯腰的维修虫刚直起身,余光瞥见那道下坠的身影,惊得头皮发麻。

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洞边,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嘶吼。

声音都劈了叉,眼底满是惊恐的血丝。

“来人啊!救命!殿下跳下去了!”

另一名维修虫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抖着手去摸腕间的光脑,却半天按不准一个按键。

恰在此时,一道尖锐得,近乎撕裂耳膜的破空锐响划破天际。

翼翅扇动的频率快得几乎凝成的残影,裹挟着狂风与凌厉的破空声。

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下坠的身影悍然冲去。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雌虫。

在林砚即将砸向地面的前一瞬,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住了林砚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翼翅脱力般往下沉了一截。

翅脉处瞬间蔓延开细密的刺痛,他却猛地振翅,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带着林砚踉跄着重重落在底层的金属平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落地的瞬间,雌虫顾不上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后背,更顾不上翼翅传来的刺痛,连忙翻身抱住险些滚出去的林砚。

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您没事吧?您这是在干嘛,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真是吓死我了……”

林砚趴在他的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心口的撕裂感一阵强过一阵。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眼神却依旧冷得像冰:“放开。”

雌虫看着林砚苍白的脸,低声说:“殿下,这里很危险……”

这时,两道急促的破空声便由远及近,霍尔特和索恩的身影霎时出现在平台边缘。

霍尔特军靴落地时带起一声轻响,脸色沉得厉害,透着一股紧绷的焦灼;

索恩快步跟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视线落在林砚苍白带血的脸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林砚殿下!”索恩先一步开口,声音里裹着后怕的颤意,“您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林砚缓缓抬眼看向两人,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丝,眼神却淬着刺骨的寒意,语气冷硬:“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殿下,您嘴角还在渗血,冷静一点,我带您回病房,先去做个简单的扫描。”

霍尔特开口,从那只雌虫手里接过了林砚,然后对那只雌虫说:

“这次多亏你了,米洛少将。”

索恩也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发颤:

“是啊,多亏你在这里。殿下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先带殿下去检查吧。”

米洛视线掠过林砚苍白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客套话就别提了。今天是我赶巧,下次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砚被霍尔特半扶半搀着往病房走,他想挣扎,却始终挣不脱那只手。

喉间溢出的气音都带着冷意:“放开,我自己能走。”

霍尔特没松劲,只是把力道放得更轻,声音压得极低,却坚持道:

“殿下,到病房再说。”

——————

后续一段时间,林砚没找到一点寻死的机会。

他要去哪儿都行,医疗区的花园、阅览室,甚至是顶层的露台,只要是安全的区域,都没有阻拦。

但只要他的动作里透出半分危险的苗头——比如伸手去碰露台的护栏,或是盯着窗户的缝隙发呆超过半分钟。

就会有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雌虫,用最温和的方式拦下他。

有时是假装修剪花园的藤蔓,刻意将梯子架在他靠近护栏的必经之路上,挡住他的脚步。

有时是假装路过,不经意地挡在他和危险区域之间。

那些雌虫的动作都极有分寸,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所有可能都挡在了外面。

林砚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皮鞋跟敲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焦躁。

他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视线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病房门。

又落在转角处那个看似在整理消毒用品、实则一直用余光盯着他的雌虫身上。

这样他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冲撞,几乎要撑破他的理智。

这时,旁边病房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金属器械落地的脆响混着雌虫压抑的哭喊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砚眸光一动,心底瞬间掠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个脱身的机会?

他刚想要跑,一道小小的身影却突然从病房门口冲了出来,直直扑到他身前。

那是个小雌虫,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随即,额头狠狠磕向地面,一下又一下,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哀求,几乎是泣血般喊着:

“雄虫殿下,求求您,我的哥哥暴乱能量完全失控,精神海快崩溃了,求求您,救救他,救救他……”

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连忙蹲下身,伸手将小雌虫从地上拉起来。

这只小雌虫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和蹲着的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

单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看着就让他心揪。

他的目光落在小雌虫额头上渗出血珠的磕痕上,连忙扬声喊:

“医生,快过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哥哥!”

那小孩却又要往地上跪,身体往下坠的力道极大。林砚几乎要拉不住,指尖都被拽得发疼。

林砚此刻哪还有半分借机脱身的心思,连忙弯腰死死架住小孩的胳膊,轻声哄道:

“好好好,救哥哥,救哥哥,你先起来,别跪了!”

林砚想:这小孩是急疯了吧,逮着虫就跪。

“真的……您愿意救我哥哥?”

那小雌虫猛地抬头,满是泪痕的小脸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骤然迸发出灼烈到近乎灼人的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您真的愿意救我哥哥?我……谢谢您,谢谢您!”说着又要往下磕。

林砚有些无奈,救人得找医生啊,找他也没用,他又不是医生。

小孩真不好哄,可别跪了。

林砚急忙拉住他说:“不是要救哥哥嘛,赶快带我去吧。”

先把这小孩哄回去,送到他大人手里吧。

林砚跟着小雌虫踏进病房的瞬间,那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便扑面而来。

那是灵气。

林砚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狂喜,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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