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还有救吗？
宋今杳哭丧着脸进了希洛尔的房间。
他的木板床已经被撤掉，不知道从哪搬了一个放满水的大浴缸，银灰色的鱼尾正在懒洋洋的拨水玩。
看到小向导出现，人鱼抬眸，漂亮的蓝眸动人心魄：“是什么事情惹了你烦心？”
宋今杳搬了张凳子坐到他的鱼缸旁边，求助：“希洛尔，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封闭，精神体无法召唤出来，通常是因为什么原因？”
人鱼伸出湿漉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只有大脑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精神图景才会封闭，精神体同样会被封在图景里。”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宋今杳瘪着嘴，慌得要哭了：“我现在好像就是这种情况，怎么办啊，我还有救吗？”
毁灭性的打击！听起来就很严重！
希洛尔坐正了身子，正色道：“你？怎么会，你看起来很健康。”
失去精神图景的向导不是疯就是死，宋今杳活蹦乱跳，甚至还能进入他的图景进行疗愈，怎么可能是这种情况？
“可我真的叫不出我的精神体，”宋今杳往前凑了凑，主动将额头贴上他的：“你试试。”
希洛尔被这张突然放大的漂亮脸蛋惊得愣了半晌，小向导的亲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还有些说不出的雀跃。
贴额头这个动作，相当于是把最脆弱的命门暴露给别人，这是完全信任的表现。
人鱼受宠若惊，半晌，才探出一缕精神力去敲她的门。
跟前几次一样，都被封闭的精神图景拒绝了。
“别担心，”他轻声说：“还有一种可能，是它在自愈。”
“你的精神力很坚韧，没有什么问题，重新搭建中的精神图景为了保护自己，会封闭的比较彻底，精神体也会陷入沉睡。”
他这么说，宋今杳果然放松很多。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问：“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它好的快一点？”
“吸收能源晶里的力量，帮助精神体发育。”
她的眼尾红红的，希洛尔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
果然摸到一点晶莹。
下意识放入了口中。
宋今杳回神，看到他的动作，又呆滞了：“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缺盐了吗？”她呆呆的说：“长须鲸是海洋生物没错......但是眼泪里的盐分只有一点点，不够的，我去厨房给你拿盐。”
她转身要走，被男人长臂一伸勾着腰拽回来。
“不是。”
希洛尔看着她，觉得她这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不是缺盐。”
宋今杳转过头不和蛊惑人心的海妖对视。
她不肯接招，人鱼低低笑出声：“好了，那来看小鱼？”
宋今杳这才把头转回来。
希洛尔重新贴上她的额头，温柔的诱哄她探出精神力，精神图景大敞，邀请她的入侵。
比起第一次来时，这里一片死寂的黑海，希洛尔现在的精神图景显然要好太多。
虽然海面仍然是黑的，但至少潮水褪去，露出了金色的沙滩，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泼洒。
宋今杳如今已经能很熟练的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找那些黑气，把空气里的抓干净，她第一次落地，踩在沙滩上。
触感跟现实中的沙滩几乎没什么两样。
宋今杳看向安静辽阔的大海，动了动脚趾。
这意味着海洋也是“真的”，若是有人胆敢入侵希洛尔的精神图景，汹涌的海水顷刻间就会吞噬入侵者。
黑色的海洋给人带来不详的感觉，宋今杳克制住想要逃离的冲动，在岸上呼唤：“灰白——”
希洛尔的精神体叫灰白，是一尾长须鲸。
平静的海面动了动，有什么大型生物飞快的朝这边过来了！
宋今杳还没站稳，就看到一个巨浪扑上岸，她立刻被巨浪卷走了。
再次站稳时，脚底下已经是滑溜溜的银灰色皮肤。
她站在灰白身上，不得见它全貌，但是并不妨碍宋今杳跟它打招呼：“灰白~你好呀！”
鲸鱼口中发出空灵悠扬的鸣叫，像是在回应什么。
应许的精神体都比平常的金毛大，希洛尔长须鲸体积就更加壮观，宋今杳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走到灰白脑壳上，看到它背上的白色大V。
灰白努力往上看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于是宋今杳主动飞到它面前给它看。
大鱼害羞的把一半脸沉进海里，另一半专注而喜悦的注视面前的小小人类，一边吐泡泡一边拍打尾鳍。
宋今杳抱住它光滑的大脑袋蹭了蹭，不经意间往下看，发现灰白陷在海里的部分好像被某种污秽缠住了。
这些比空气中黑气还要浓郁强大很多倍的污秽把灰白限制在这一片海域，无法离开精神图景，因此希洛尔也迟迟不能脱离兽化状态。
直觉告诉宋今杳，她现在还不能试着去清除海面之下的污秽。
只有哪一天她足够强大了，才能把灰白救出去。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大鱼温柔的顶了一下面前的小人类。
宋今杳用力的拥抱它抚摸它，金色的精神体小人没一会儿就黯淡下去。
而灰白的眼神从黯淡无光变得有神许多。
宋今杳感觉有点累了，她现在每次能动用的精神力只有一点点，用完就没，精神图景恢复正常之前，精神力的恢复速度也非常之缓慢。
“我要走啦，灰白。”她在大鱼脑袋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灰白发出不舍的哀鸣，注视着这道精神体小人离开。
宋今杳出来的之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鱼紧紧抱进了怀里。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他长尾巴上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至少一半，才慢慢停下来。
宋今杳目瞪口呆。
疗愈一次效果这么好吗？可是她也没干什么啊！
俊美的人鱼睁开眼睛，眸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欲色，轻声呢喃：“喜欢......”
他苦苦压抑着那块想要翘起来的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下，自己重新爬回水里。
宋今杳的注意力全在恢复之后更加漂亮的银灰色大尾巴上，就听见男人低哑的诱惑：“要摸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