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看?”
曦月尊者并未开口,声音却直接在苏黎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苏黎猛地回神,她慌忙低下头,视线盯着曦月那绣着星辰流转的裙摆,结结巴巴道:“弟……弟子失礼,只因尊者容颜太过……太过震撼,一时忘了规矩。”
“呵。”
一声轻笑传来。
曦月微微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苏黎只觉膝盖下方凭空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原本想要下跪请罪的她托了起来。
“无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直白的性子,倒是不令人讨厌。”
曦月那双幽蓝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开门见山道:“瑶儿强行带你回,虽有些鲁莽,但也算是经我默许。”
“本尊擅长测算一道,今日起卦,卦象显示云柯山可再添一人,瑶儿带你回山也是应了这测算结果。”
曦月顿了顿,“不过收徒讲究你情我愿。我且问你,可愿做我关门弟子?若是不愿,我亲自送你去别的山头,绝不强留。”
苏黎深吸口气,理智告诉她,云柯山是全书后期最危险的山头,这里的每个人结局凄惨,自己拜入此山恐怕也是不得善终。
但转念一想。
如果不拜入云柯山,她能去哪?
难道回万剑峰?等着被男主聂远入宗,然后继续原著情节?
横竖都是死,至少眼前这位师尊,是原著里唯一能单挑魔皇并重创的狠人。
苏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她不再犹豫,双膝跪地,一边行大礼一边大声道:
“弟子苏黎,愿拜入尊者门下!生是云柯山的人,死是云柯山的鬼!”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语气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一旁的凌瑶嘴角微勾,显然对苏黎的识时务非常满意。静姝则是微微皱眉,似乎觉得“死是鬼”这话太过不吉利,但也没说什么。
曦月看着跪伏在地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既入我门,便无需谈死。”
她轻挥衣袖,一股清风拂过,案几上凭空出现了两杯清茶。
“敬茶吧。”
苏黎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双手捧起茶盏,恭恭敬敬地递到曦月面前:“师尊,请喝茶。”
曦月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算是受了这拜师礼。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曦月座下云柯山六弟子。”曦月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苏黎身上,那双幽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轨开始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整个阁楼内的光线骤然一暗。
苏黎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股浩瀚如苍穹般的威压从曦月身上散发出来。
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就算这威压不是针对她,也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上了苏黎肩膀,淡金色光晕流转将苏黎包裹,隔绝了那股威压,让苏黎好受了不少。
“莫怕,师尊在进行测算,可能与你有关。”凌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距离很近,耳朵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气息。
苏黎僵硬点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曦月的双眸中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她瞳孔中生灭。
她看向苏黎。
在她的视野中,每个人的命数都是一条长河。凌瑶的是一条浴血的金龙,静姝则是一株傲雪的寒梅。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苏黎时——
原本平静的长河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苏黎的身上,并没有所谓的命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不清的迷雾。那迷雾它隔绝了天机,屏蔽了因果,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嗯?”
曦月轻咦一声,心中诧异,自从她修炼着摘星补天术后,也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命数。
她不信邪,指尖掐诀,试图拨开那层迷雾。
咔嚓!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脆响。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毫无征兆地爆发,虚空中一抹紫色电光自曦月指尖爆开,强行打断了她的推演。
“师尊!”
静姝和凌瑶同时惊呼出声,苏黎更是看呆了。
“无碍。”
曦月抬手制止了惊慌的弟子们,看了眼微微泛红的手指,面色如常。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苏黎,眼中的幽蓝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加深邃。
刚刚的测算甚至引得天道出手阻拦,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苏黎缩着脖子,弱弱地问道:“师……师尊,我是不是闯祸了?”
“与你无关,是为师技艺不精,妄图窥探天机罢了。”
曦月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随后指尖一点,一道流光没入苏黎眉心。
苏黎只觉脑海中一阵嗡鸣,多出了一篇晦涩深奥的经文——《摘星补天术》。
“此乃为师自创功法,即便在宗门藏经阁顶层也未曾收录。你命格特殊,适合为师这门绝学,也算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了。”
曦月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不过你现在尚无根基,需等你引气入体后方可修炼。凌瑶,人是你带回来的,你带她去领弟子牌,安排住处。”
“是,师尊。”凌瑶应下。
……
“山中空房不多,这间以后就是你的了。”
凌瑶站在一座带着小院的竹楼前,随后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洁,没有什么多余装饰,却胜在干净,窗外就是云柯山的飞瀑长河,周遭灵气浓郁,飘起一层薄雾。
苏黎背着双手,在不大的小屋内转了一圈,又看到窗外的风景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师姐,你住哪?”苏黎趴在窗边回头问。
“隔壁。”
凌瑶倚着门框,双手抱胸,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苏黎脖颈处游移,那里有一根淡青色的血管,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苏黎毫无所觉,反而眼睛一亮:“那好哇!以后我能去隔壁找师姐吗?”
凌瑶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瞳孔缩了缩:“你不怕我?”
“怕什么?”苏黎眨眨眼,笑得露出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师姐虽然看着凶,但在宗门门口也没真伤我,刚才在师尊那还护着我。我知道,师姐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好人?
凌瑶嘴角抽了抽,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配上那股该死的诱人异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体内的龙血开始躁动,凌瑶喉咙发干,那种想要把眼前人拆吃入腹的冲动愈发强烈。
“没事别来烦我。”
凌瑶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竹林深处,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黎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
“我有这么丑吗?”
镜中少女明眸皓齿,娇俏可人。
苏黎撇撇嘴,收起镜子。
凌瑶的性格还真是……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