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刚走没多久，苏黎开始在山里转悠。
起初她还兴致勃勃，觉得这云柯山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可转了两圈后，她感觉不对劲了。
站在一个熟悉的岔路口，苏黎发现不论她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那这。
苏黎不信邪，捡了块石头在树干上刻了个“早”字，以此为标记，认准一个方向闷头狂走。
半个时辰后，她气喘吁吁地抬起头，那个歪歪扭扭的“早”字正嘲讽般地对着她。
“鬼打墙？”
坐在小道旁的山石上，苏黎揉着发胀的小腿肚子，她尚未引气入体，这副身体原本就是富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体能太差，说是娇气都不为过。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山风渐凉，周围飘起一层薄雾。
苏黎吸了吸鼻子，无助的看着通向山中的山道，心里泛起淡淡委屈。
“小师妹？”
身后传来一道悦耳嗓音。
苏黎回头，只见静姝站在竹林阴影处，眉头微蹙。
“四师姐！”苏黎眼眶一红，快步迎上去，“我好像出不去了。”
静姝看着眼前发丝凌乱、裙摆沾泥的小师妹，叹了口气。
抬手搭在苏黎肩头，一股温润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化开了苏黎双腿的酸痛。
“好些了吗？”
“嗯，谢谢师姐。”苏黎活动了一下脚腕，“但这路怎么回事？我明明走的是直线，却一直在这里兜圈子。”
静姝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云柯山护山大阵时刻运转，没有弟子牌指引，误入只会原地打转。你的牌子呢？”
静姝动作一顿，视线扫过苏黎空荡荡的腰间，很快反应过来：“凌瑶没给你？”
“凌瑶师姐她给我安排了住处就走了，说有急事。”苏黎老实巴交地告状。
“急事？”静姝冷笑一声，无语的伸手扶额，“她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手痒了。”
苏黎不明所以，只能跟在静姝身后。有了静姝带路，原本鬼打墙般的竹林自动让出一条青石小径。
“师姐，五师姐她经常这样吗？”
“习惯就好。”静姝语气平淡，“她行事全凭喜好，也就是师尊纵着她。待会儿领了弟子牌，再带你去认认路，别又在山里迷路了。”
闻言，苏黎缩缩脖子，老老实实的跟在静姝身后。
而两人谈论的主角，此时正和一名万剑峰弟子在演武场切磋。
演武场周围聚集了不少弟子，看着台上过招的两人发出阵阵惊叹。
“那位就是云柯山的凌瑶师姐！实力竟如此强横！已经连战十一人了！看来今天这擂主非她莫属！”
“你是不知道，凌瑶师姐那法身强悍无匹，硬刚万剑峰剑气都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台上两人又过一招，气劲爆发，场上飞沙走石。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禁制上，激起一片光幕涟漪。
凌瑶站在擂台中央，黑色劲装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高马尾肆意飞扬。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淡金色的竖瞳正缓缓褪去。
“下一个。”
下方一众师兄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了。
凌瑶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下手极重，虽然没动用灵力，光凭肉身力量就打得人毫无还手之力。
“多谢凌师姐，手下留情。”
刚才被打飞的那名弟子捂着胸口爬起来，满脸苦笑。要是凌瑶刚才没收力，他这会儿估计得被人抬出去。
凌瑶没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只是低头看了眼肩膀。那里有一道剑痕，正渗出细密的血珠。疼痛感刺激着神经，终于将心底那股莫名躁动压了下去。
见无人上台，凌瑶随手抹去肩头血迹，转身跳下擂台，打道回府。
……
苏黎刚领完弟子牌，正跟着静姝认路，忽然感到头皮发麻。
一道恐怖的剑意撕裂云层，直直坠向后山听雨阁。
“宁师伯？”静姝皱眉，下意识挡在苏黎身前。
“师姐，那是万剑峰主？”苏黎探出个脑袋。
“去看看。”静姝不放心师尊，快步往听雨阁赶。
苏黎张张嘴，不知道师姐为何着急，只能一路小跑的跟上去。
听雨阁内，茶香袅袅。
气氛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剑拔弩张。
曦月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案几上水汽氤氲。
宁琼显出身形，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女童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宽大袍子，在宁琼的授意下规规矩矩的坐在蒲团上。
“师妹真是好雅兴。”宁琼冷哼一声，将佩剑重重拍在案几上，“凌瑶她那般胡闹，你竟然也跟着纵容？”
曦月给宁琼倒了杯茶，推过去：“师姐消消气，尝尝今年的新茶，雪顶寒翠。”
宁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甜，口齿生津，久久不绝。
似乎很喜欢这茶，宁琼又多喝了一口，这才冷声道，“罢了，那小弟子呢？你若不愿收她，可让她拜入我门下。”
曦月朝宁琼眨眨眼，“师姐总是这般心善，但这次却来晚了。”曦月语气轻快，“老六，关门弟子。”。”
宁琼一愣，下意识皱起眉头，“你百年都不曾出山，现在却突然收一个弟子，那丫头我看过，资质尚可，但心性未定，若是放在万剑峰磨砺几年或是块璞玉，但在你这儿……？”
“在我这儿怎么了？”曦月抬眸，“师姐是觉得我教不好徒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思索片刻宁琼才继续道，“所以你是算到了什么？还是这丫头身上有什么古怪？”
曦月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师姐，这丫头命数成谜，连我也看不透。”
宁琼一惊，“连你都看不透？”
“我想重启补天台。”曦月突然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宁琼手一抖，茶水洒出几滴：“不行！百年前那一卦险些让你道心破碎，以至于让你闭门不出上百年，现在还要重启补天台？为了那个苏黎？”
“不全是。”曦月看向一旁，“我想知道这是否会是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