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缝里的风,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响。
林晚死死攥着任务手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手环表面的蓝光忽明忽暗,映得她脸上满是焦躁——她是时空管理局三级任务者,奉命前往编号739古代小世界,修正“权臣秦岳篡位”的历史偏差,可刚抵达坐标点,就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时空乱流。
“警告!时空能量不稳定!检测到未知引力干扰!”手环的机械音尖锐刺耳,林晚的身体被乱流裹挟着,像狂风中的落叶般失控旋转。
她能看到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在身边掠过,有现代都市的霓虹残影,有古代战场的刀光剑影,还有些模糊不清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世界轮廓。
就在她即将被乱流甩向一处黑暗漩涡时,视线突然捕捉到下方——那是一个偏僻破败的村落,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山坳里,炊烟袅袅,看起来平静得与这场时空灾难格格不入。
而村落边缘的土路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上沾着泥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仰望着天空中这场异象。
她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野花,全然不知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该死!”林晚低咒一声。
时空乱流的引力场突然增强,她不受控制地朝着村落坠去。
而那个小女孩,似乎被手环散发的蓝光吸引,竟迈着小短腿,朝着她坠落的方向跑了过来。
“别过来!”林晚下意识地大喊,可时空乱流的轰鸣盖过了她的声音。
小女孩已经跑到了她下方,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懵懂的好奇,甚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触碰那道从天而降的蓝光。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林晚手腕上的任务手环时,异变陡生。
手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手环中涌出,将小女孩瞬间卷入了时空乱流。
“啊——!”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小的身体被乱流裹挟,与林晚撞在一起。
林晚只觉得怀里一沉,低头就看到小女孩惊恐的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好奇早已被恐惧取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再哭出声。
“麻烦!”林晚皱紧眉头,心中满是不耐。
在时空管理局的规则里,这种未被标记的“原生土著”,不过是小世界里的“纸片人”,生死存亡与任务无关,甚至可能干扰任务进程。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小女孩,可乱流的力量太过强大,两人被紧紧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离。
“检测到非任务目标生命体,能量波动微弱,判定为无害干扰源。”
手环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时空乱流即将稳定,正在匹配最近的安全小世界坐标……匹配成功!编号418‘古制现核’世界,预计30秒后抵达!”
林晚松了口气,只要能脱离乱流就好。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还在发抖,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林晚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觉得这“纸片人”来得碍事。
30秒后,白光散去,乱流平息。
两人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林晚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一片开阔的田野,田埂上有穿着短衫长裤的农人正在劳作,不远处的道路上,甚至能看到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造型精致的马车驶过。
这里的建筑是古代的飞檐斗拱,可人们的穿着却并非宽袍大袖,而是更便于活动的短打;农人的脸上没有麻木的顺从,反而带着爽朗的笑意,互相交谈着,语气平等而随意。
“编号418世界,皇权制度保留,礼教束缚弱化,商业自由,思想开放……”林晚快速浏览着手环传输的世界资料,心中了然。
这是个“古代壳子、现代内核”的异世,对她执行任务来说,算是有利环境。
“呜……”旁边传来小声的啜泣。
林晚回头,看到那个小女孩正坐在草地上,小手揉着摔疼的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陌生的环境,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装异服(林晚的任务制服)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
“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找阿婆……”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带着哭腔,还有些林晚不太能听懂的方言口音。
林晚的耐心已经耗尽。
她从手环的储物空间里,摸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袋碎银,扔在小女孩面前的草地上。
“拿着这些,自己找路。”她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别跟着我,否则后果自负。”
小女孩愣住了,看着地上的饼干和银子,又抬头看着林晚,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认识路……你带我回家好不好?阿婆还在等我……”
“我说了,别跟着我!”林晚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轻慢,“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土著,能活下来已经是运气,我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在她眼里,这个小女孩就像游戏里的NPC,用完即弃,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她甚至没再看小女孩一眼,转身就要朝着远处的城镇走去——她的任务目标在京城,必须尽快赶过去。
“姐姐!”小女孩突然鼓起勇气,朝着林晚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能不能告诉我,阿婆会不会来找我?”
林晚脚步顿了顿,心中涌起一丝烦躁。
她回头,冷冷地瞥了小女孩一眼:“你的阿婆?大概已经死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小女孩最后的希望。
她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林晚,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林晚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林晚离去的方向,低声交谈着。
“三级任务者林晚,果然还是老样子,对土著这么轻慢。”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时空管理局的徽章,“不过这土著有点意思,竟然能被乱流卷进418世界,还没立刻死亡。”
旁边的女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再有意思也只是个纸片人,林晚这次任务要是搞砸了,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抢了她的晋升名额,至于这小丫头,就让她在418世界自生自灭吧,反正也翻不起什么浪。”
两人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草地上,只剩下小女孩一个人。
她慢慢捡起地上的压缩饼干,紧紧抱在怀里。
饼干的包装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吃,可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啃着——她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活下去的东西。
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陌生的天空,陌生的田野,陌生的道路,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更不知道那个说阿婆已经死了的女人,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地方。
她只记得,那个女人的眼神很冷,语气很凶,还有树后面那两个人的对话,虽然听不懂“土著”“纸片人”是什么意思,却能感受到那深深的轻蔑。
五岁的阿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但她骨子里的韧性,让她没有倒下。
她擦干眼泪,把那袋碎银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口袋,然后朝着林晚离去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生存还是死亡。
她只知道,那个把她带到这里的女人,是她现在唯一的线索。
而这份线索里,除了茫然与恐惧,还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恨意”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