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三,你在这发什么呆?”
一个粗鲁的呵斥声从沈喻然身后传来。
还在和系统说话的沈喻然被吓的一激灵,连忙转头。
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朴刀,手里拎着一串钥匙的壮汉,正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正不耐烦的瞪着他。
壮汉头顶上上过一行发光的小字:【牢头,王虎。】
沈喻然连忙躬身将通道让出来,语气谄媚:“头,小的刚来,这地方绕的小的有些头晕。”
王虎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睛上下扫了沈喻然两眼,油灯荤黄的光在他横肉遍布的脸上跳动。
“啧,跟上来,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下次在迷路,就给老子滚。”
“是是是,多谢头儿提点,我这次一定记清楚。”
沈喻然点头哈腰的跟在王虎后面,开始用余光巡视地牢。
两人踩在湿冷的石板上,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越往里面走,空气也越发污浊阴冷,也越发寂静,仿佛囚犯连呻吟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偶尔会有死囚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王虎手里的煤油灯,随后又麻木或绝望的低下头。
终于,走到了地牢的最深处,那是一间单独的囚室。
别人的牢房都是粗大的木栅栏,这间却是精铁做的,门上挂着的锁也更大、更复杂。
借着摇曳的光,沈喻然看见角落的稻草堆上,蜷缩着一个高大身影。
那人身上的囚服已经被血渍沁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容。
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镣铐,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那人影极其缓慢的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乱发缝隙间,一双眼睛朝他们看过来。
没有濒死的恐惧、没有重伤之后的绝望,甚至没有多少不甘和愤怒。
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以及一种非人的平静。
就像……暴风雪过后,万籁寂静的荒原。
也像暂时沉寂的活火山……只等熔浆喷发的那一日,吞噬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切。
沈喻然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水火棍的手微微颤抖。
王虎用佩刀‘哐哐’敲两下牢门,怒喝道。
“看什么看!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谢大将军呢?你现在就是个谋反的阶下囚。”
谢玉成?他的任务目标,这也太惨了。
沈喻然垂下眼帘,避开那道目光,也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情绪。
大脑飞快的运转,他现在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狱卒,要如何在森严的地牢里救人。
王虎还在骂骂咧咧,似乎觉得辱骂以往高高在上的大将军还不够,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打开了牢门上那把沉重的铁索。
“哐嘡”一声,紧闭的牢门被打开。
“呦,这不是我们战无不胜的谢大将军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狼狈了?”
王虎踱步进去,油灯凑近角落里那团黑影,故意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玉成。
“宫里的贵人说了,一天三顿点心招呼,又不能让您死了,这分寸,可不好拿捏啊。”
他在等谢玉成求饶,等以往他连见一面都没有资格的贵人向他摇尾乞怜。
王虎似乎很享受这种把贵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可惜,谢玉成毫无反应,连眼神都没给王虎一个,仿佛王虎完全不存在似的。
王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抬脚,用沾满污泥的靴子,狠狠的踩在谢玉成皮开肉绽的伤口上,还恶意的来回碾动。
“唔……”
谢玉成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一声压抑的闷哼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低着头,不曾抬起。
“啧,还挺能忍。”王虎兴奋的笑着,一脚踹在谢玉成腹部。
谢玉成身体猛地弯成弓形,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说你,以前满京城谁都要巴结你,现在呢?比阴沟里的老鼠还不如。”
“还有皇后娘娘,这会儿正陪着皇上宴请百官呢,哪儿还记得你这快死的旧情人?”
“哦,说不定……娘娘正想着怎么跟你撇清关系,好继续当她的皇后呢!”
言语如毒针,字字诛心。
沈喻然看到谢玉成原本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看来这王虎背后有人指使啊,要不然他真怎么可能敢编排当今皇后?
谢玉成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伤口溢出的暗红血渍在他身下聚成一滩。
果然,忠犬男二不愧是男二,都重伤得到这种地步了,还会因为听见女主的消息,动怒。
谢玉成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痛呼。
过了一会,王虎似乎觉得他这模样无趣,站起身,拍了拍手,对门口“看呆”的沈喻然喊道。
“行了,你给他灌点水、灌点吃的,别死了就成,省的贵人们追究。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一会来叫你。”
说完,他提着油灯,晃着钥匙串走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没入黑暗的甬道。
幽暗重新笼罩这间囚室,只有墙壁上远处的火把投来一点微弱的光晕。
沈喻然心跳的厉害,他快速走进牢房。
一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系统,有没办法先搞点药,别还没等我救他,人就先死了。】
【新手礼包已发放:上好金疮药*10、强效止痛丸*10】
好家伙,这礼包是精准投放啊,没一个他能用的,全是给谢玉成准备的。
果然,我就是个工具人吧!
沈喻然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蹲在谢玉成不近不远的地方。
用水火棍轻轻捅了捅谢玉成垂在身侧、血迹斑斑的手。
“谢将军,你还醒着吗?”
谢玉成毫无反应,像是昏过去了。
沈喻然松了口气,就怕和影视剧演的,被谢玉成反杀。
走近两步,沈喻然伸手去翻谢玉成的肩膀。
触手的皮肤滚烫,沈喻然倒吸一口凉气,这热度烫得惊人。
他稳住心神,手下用力,想将人稍微扶正一点,方便检查伤势。
就在沈喻然手下用力的时候,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