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不介意她是裴家宗妇
在滚烫如岩浆的情|潮将自己吞没前，江雀缩回到大氅里，将自己团成一团。
云瀑般的乌发凌乱地垂落在身上，她面色酡红，却死死咬着红唇，掐着被银簪刺上的掌心伤口，力求让自己保持着难得的清醒。
“麻烦......王爷让我的丫鬟过来，给我，穿上衣裳，我......”江雀真的太难受了，每说出一句话，都能感觉到那股疯狂在冲击着自己的理智，以至于她不停地喘息。
“我下马车，在雪地里，冷静。”
谢怀璟的洁癖很严重，在西北时，他住着的地方每日都要擦拭桌椅，甚至，他从不让来找他的人去他住的院落。
他说，脏。
而现在的江雀，不久前差点被那些男人凌辱，不用看都知道如今的模样分外狼狈不堪，她会弄脏他的马车。
背对着她的谢怀璟眉心拧紧，他转身，把药箱放到一侧，上前坐在床榻上，一手将江雀禁锢在怀里，拿过银针。
谢怀璟低声说着：“你中的也算是热毒的一种，站雪地里只能缓解一会儿，到后面反扑会更严重。”
“我先替你施针，放血，如此能缓解大部分药性，剩余的，等回城内再泡药浴，就能解释完。”
江雀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努力地压制着汹涌而上的情|欲。
背上很快传来些微的刺痛。
当针灸过半，江雀敏锐地感觉到体内的热|潮似乎真的下去了许多，而她也已经脱力，再没有多余的精神支撑，干脆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施针过后，谢怀璟低头就看到江雀趴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模样。
药效下去，她的脸颊也不似先前潮红，反倒透着一股病态白，尤其是发丝被热汗黏在她脸上，更显得她脆弱。
就好像是那年西北的冬日，他与她在山间发现的一只小猫，孱弱又可怜，病恹恹得好像随时会厥过去一样。
谢怀璟的剑眉再一次紧蹙，不明白她是怎么养自己的，竟然弄成这副模样。
他刚要轻叹，却忽然想起什么，垂眼看向她落在外面那一截洁白的手腕，寒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纠结。
最终，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而这一搭，谢怀璟冷峻的眉眼风雨欲来，瞬间阴沉到极致！裴淮安就是这般做她夫君的？竟是将她的身体糟践到这种地步？！
“主子？”
就在谢怀璟周身气息阴鸷冷戾得要压过外面的极寒雪天时，邵玉林带着询问的话语自外响起，拉回了谢怀璟的心神。
谢怀璟压下那汹涌而起的暴戾，冲着马车外落下一句：“让翠竹进来。”
“是。”
邵玉林立刻应下。
不多时，马车帘子被轻轻掀起。
翠竹进来时，以身体把车内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可看到江雀此时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落下，飞快上前。
“姑娘......”
翠竹声音哽咽又带着些悲切。
谢怀璟向来不在意外面的纷纷扰扰，听到这声称呼时，沉郁着的眉眼轻动了下，目光从翠竹身上扫过。
姑娘？
这不是对身为人妇的称呼。
“......嗯。”
就在谢怀璟眼眸划过一抹怀疑，正思索着要不要多问一句时，怀里忽然响起略带沙哑的回应，他低头，目光对上女人那双浸着汹涌艳色的眼睛。
只一眼，谢怀璟却感觉被自己努力关紧的野兽，已经克制不住地疯狂撞击理智和道德的牢笼想冲出来。
一道如同恶魔的低吟在耳边响起：要了她！哪怕她现在是裴府宗妇，可裴淮安那个正人君子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他横刀夺爱！
江雀微抬起眉眼，就对上双眼阴沉沉的谢怀璟，她迅速地低头，心里蔓上一丝苦涩，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
当年不告而别，也是因为讨厌她的吵闹吧。
江雀微抿了下唇角，轻声道：“这次，多谢......摄政王相救，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王爷大恩。”
谢怀璟的面色却再次冷沉下来，落在江雀脸上的目光似乎都带着三菱军刺，扎人得紧。
江雀只当什么都没察觉到，微垂着眉眼，低声说着：“我已经好多了，烦请摄政王替我拔针了。”
谢怀璟只觉一口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得紧。
她又是这样！
当年说会陪在他身边很久很久，却只是嘴上说说！
那年他临时接到调令回盛京前，没办法亲口与她道别，就特意托人留下自己的随身玉佩，并表示会在盛京等她。
可她呢！
自那之后了无音讯！
再次得到消息时，她竟与裴淮安议亲了！
谢怀璟愈想愈气，恨不得用银针狠狠扎她，让她也感受一下当年自己被抛下时的痛，可拔针时，还是狠不下心肠，甚至怕她疼，小心翼翼地连气都不敢生。
等拔掉银针，谢怀璟主动起身出了马车。
“姑娘......”翠竹亲眼瞧着姑娘方才又是被摄政王抱在怀里，向来白嫩的肌肤上露出了明显的青紫痕迹，心坠到谷底。
江雀浑身还是虚软着的，手掌撑在榻上，直起身子，低声说着：“......他及时出现，救了我，我没事。”
闻言，翠竹松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雀没有再说，翠竹也没有再问，只是替江雀穿戴时，瞧着那些痕迹和手上的伤口，也已经觑见当时的凶险。
等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主仆二人就出了马车。
谢怀璟听到动静，狭长的凤眸扫来。
江雀再次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目光淡漠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就好像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心脏微抽了下，有些痛。
幸好她没有再赖在他的马车里，否则，他怕是连重金打造的壕奢马车都能让人撇了。
江雀敛下眉眼，轻吐出一口浊气，朝着谢怀璟福了福身：“今日多谢摄政王，我欠摄政王一个人情，日后必还。”
以谢怀璟如今的身份地位，她欠他人情其实还是她高攀了，再多说谢怀璟怕是要误会她想要与他叙旧。
实在没必要。
是以说完后，江雀也没等谢怀璟回，转身在翠竹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身后，男人站在风雪中，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攥进掌心里，才克制着没有追上去，将她拥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