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同意让他兼祧两房
丁未掌嘴宋氏时并未仗着自己是跟在裴尚德身边四十多年的亲随，就用力，相反的，力度是收着来的。
可这一巴掌落下去，却是将宋氏仅存的一丝脸面打得稀碎。
宋氏捂着脸，神色有一瞬恍惚，而后，彻底爆发！
“啊！！”
宋氏冲向江雀，声音尖锐刺耳：“都是因为你，江氏！我撕烂你的脸！”
江雀扫了一眼仍旧无动于衷的裴淮安，唇角扯起讥讽弧度。
果然。
单方面爱一个人时，真的很容易眼瞎。
无论是裴淮安之前对江雀的种种不好，胸有成竹地以为江雀离不开他，还是如今他对宋氏的遭遇冷眼旁观，都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他的底色是冷血的、刻薄的。
越是看明白，江雀就越是清楚，自己曾经嫁的不是朗朗君子，而是一个极其擅长伪装的伪君子。
“反了天了！”
手杖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声响，裴尚德老脸愠怒，让丁未和孔嬷嬷等人上前制住宋氏，当即冷声喝道：“宋氏，你治家不严，又屡次犯错不改，今日褫夺你的掌家权，府中中馈暂时交给雀丫头打理，你回院思过，元宵节过后再解除禁足！”
宋氏瞪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这是被禁足了？！
“把人带下去！”裴尚德不想再听宋氏胡搅蛮缠，冲着丁未挥了挥手。
宋明珠呆呆地听着裴尚德近|乎无情的话，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连忙低下头去。
裴尚德哪容得下她逃，锐利的目光扫向宋明珠，语气更是冷厉：“宋明珠，你身为裴府孙媳，却心思狭窄，容不下自己的妯娌！”
“罚三十鞭家法，今夜起前往祠堂跪足十天十夜，元宵节过后，我会派人送你出府，前往苦行寺，修行满一年，再让人接你回府。”
自裴尚德连名带姓地喊自己，宋明珠就知道逃不了，但她没想到，裴尚德竟如此心狠，体罚并诛心也罢了，竟还让她骨肉分离！
“祖父......”
宋明珠哆嗦着嘴唇，想为自己求饶，可话到嘴边，就对上裴尚德不容置喙的眼神，心底一颤，不敢再多说。
裴淮安瞧见宋明珠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抬眸刚要求情。
裴尚德带着警告的话语劈头落下：“裴淮安！”
兼祧两房好说不好听，但裴尚德得知裴淮安的心思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在他看来，裴淮安若是为达到心中目标而努力往上爬，也是一件好事。
到最后，裴淮安站到高处，挚爱陪在身边，那这一生也算是幸福圆满。
可裴尚德没想到，当年能权衡利弊做出正确选择的孙儿，今日却是犯了天大的糊涂，竟连前面是条死路都看不出来。
眼看裴淮安如鲠在喉，裴尚德更是毫不留情地怒叱：“还是说，你就是想同雀丫头和离？若是你想，我就做主......”
裴淮安面色陡然一变，猛地抬头：“不，祖父，孙儿不愿意和离！”
话语脱口而出，裴淮安下意识看向跪在旁侧的宋明珠，见她低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情绪，才在心里稍稍松一口气。
可转瞬，他又想到江雀的反应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江雀应该是高兴且感动的。
毕竟他刚才的话可是明确地给了她一个台阶，等同于低声下气地同她承诺，她一生一世都会是他的妻。
然而，当他对上江雀的神情时，如兜头一盆冰水泼下，向来胸有成竹的心里终于产生一丝荒谬的惊慌。
江雀一脸冷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所幸重活一世，她没有再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抱任何希望，否则就裴老侯爷这番处理方式，必然会再次化为利刃，正中她心脏。
惩治宋氏，将掌家权交到她手里，是给了她一颗表面是蜂蜜内里是砒霜的过期糖，想以此牵制她的行动。
惩治宋明珠，一方面是给她看的，要是她还不愿意，那么比‘裴淮安觊觎大嫂’的消息更快的，会是她容不下寡嫂、要逼死寡嫂的传言。
当然，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敲打裴淮安，用宋明珠牵制裴淮安，让他知道他要是行差踏错，首先遭殃的，是宋明珠。
不愧是裴老侯爷。
江雀心里百转千回，深知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她暗暗轻吐出一口郁气，再抬眼看向裴尚德时，话语淡淡却不容置喙：“我不要掌家之权，还请老爷子收回。”
明知裴尚德是想用掌家之权打消自己和离的念头，要是答应，那才是真蠢笨！
“雀丫头，你......”
裴尚德也没想到江雀会如此不识好歹，皱起眉头：“你这又是何苦？我知你受了委屈，也替你讨了公道。”
“至于日后，我更是会常住府中，要是再出类似的事，我必然会严惩，可你如今的态度，倒是让我有些寒心了。”
江雀神情未变，直言不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样的道理我相信老爷子一定会懂，更何况，过日子总要得到些什么。”
“在这府中生活，我要钱没钱，要自由没自由，要爱也没有爱，有的是一次比一次累的寒心。”
“即使是这样，我也能理解老爷子想要将我强留在裴府的做法，可理解是一回事，我却是做不到也不会甘心困在裴府一辈子的。”
话落，江雀不顾裴尚德变得有些难看的神色，转身时只淡淡落下一句：“如果不能好聚好散，那我也不介意闹它个天翻地覆。”
“对了，还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这里虽是裴府，可只要裴淮安一日没和自己和离，那海棠院也有她的一部分，哪怕闹到今上面前，她也是不怕的。
江雀回到内室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响起走动的声音，不多时，翠竹从外而进，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姑娘，老爷子刚离开没多久，丁未管事就送来了这封书信。”
“他说这是老爷子吩咐的，还说老爷子留了一句话，让您看过书信后，再决定是否真的要和离。”
江雀眉心一拧，接过书信，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周身的宁静气息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