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狠狠掌嘴
江雀一下看懂了，裴淮安这是要她像以前一样，出面替宋氏说情，维护宋氏。
可，凭什么？
江雀心中冷笑，转开视线前，给了裴淮安一个白眼，无声地说了一句。
裴淮安如当头一棒，脑子都是晕的！
他刚才，读错了吧？否则，怎么会从江雀口中读出‘你也是头蠢猪’的话？！
裴尚德本来还想给宋氏留两分面子，听到宋氏的质问，直接改了主意，讥笑一声：“外面那个虽不知廉耻，同道生搞在一起！可她也知道好赖！知道护着对她好的人！可你呢！事实摆在你面前了，还只知欺负对你好的人！”
“就这一点，你就不如外面那个！”
这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宋氏脸上，打得宋氏眼冒金星，神情恍惚地如入魔障，往后趔趄，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见状，裴尚德冷哼一声，目光冷冷扫向极力克制却抖如筛糠的宋明珠：“你也跪下！”
“祖父！”
宋明珠还没反应过来，裴淮安就迫不及待抬头。
裴尚德对上裴淮安那双担忧又不舍的目光，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深更半夜，江雀也要让贴身丫鬟请自己从寺庙回来了。
江雀，看穿淮安的心思了。
三年前，在寺庙的裴尚德提前收到江知微在西夏城城门自戕的消息，连夜回了裴府，让亲随将裴淮安叫到自己的书房。
祖孙见面，异口同声。
“淮安，你上门求娶江家那丫头，履行婚约吧。”
“祖父，孙儿想娶明珠为妻！”
话语落下，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裴淮安到底年轻，按捺不住，仰头一脸乞求地看着裴尚德：“祖父，孙儿自小养在您身边，从未求过您什么。”
“可，祖父，孙儿是真心喜欢明珠的！”
“请祖父成全！”
裴尚德眼神复杂地看着拳拳真心的孙儿，一时之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没说同不同意，上前亲手将裴淮安扶起，与裴淮安说着如今裴府的情况，最终只留了两句话：“你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气，可旁人没有。”
“淮安，没有手握权力的人是没有掌控权的。”
裴淮安当时满脸怔愣，随后一言不发地出了书房。
第二日，裴尚德得知裴淮安上门求娶江雀，就知道孙儿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为孙儿的成长而欣慰。
可当初有多为裴淮安骄傲和自豪，如今裴尚德就有多失望。
裴淮安对上裴尚德沉沉的目光，嘴角狠狠颤了两下，脑子也一下清醒过来，要是再为宋明珠开罪，祖父只会愈看不顺眼明珠。
见裴淮安垂下头，显然已经明白自己用意，裴尚德这才轻哼一声，目光再落到宋明珠身上，格外不悦。
宋明珠垂放在身前的双手绞在一起，根本不敢抬头看裴尚德，乖巧跪下。
裴尚德朝江雀招招手：“小雀，到祖父面前来。”
江雀微默两息，款步上前，恭敬道：“祖父。”
裴尚德一脸满意地看着江雀，又似想到什么，轻叹一声：“这次的事情你受委屈了，你想要如何处理，告诉祖父，祖父定然为你做主！”
江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心里琢磨着裴尚德话里的意思。
原本，她让翠竹请裴尚德回来，一来裴尚德见不得后宅的腌臜事，二来裴尚德是裴府内唯一真心待自己的人。
在裴尚德询问自己前，她相信裴尚德能给自己想要的公道，但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凭什么那么自信地认为呢。
说到底，裴淮安是裴尚德的亲孙子。
江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话到嘴边仍旧没有犹豫：“只要我和裴淮安和离，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
所有人都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雀，尤其是裴淮安。
哪怕江雀把事情闹到宋氏面前，裴淮安还觉得事情有转圜余地，只要自己这次哄她时走心一些，她还是会原谅自己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雀在祖父面前，也不改心思。
裴淮安心头莫名有些发紧：“江雀，你......”
“够了！”
裴尚德同样没料到江雀会是这样的回答，再听裴淮安此时竟还是这副态度，气得不打一处来，怒声呵斥。
对上祖父明显不满的神情，裴淮安到底还是安静下来。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与淮安能成为夫妻，必然也是有缘分的，怎能因为身外事就和离。”裴尚德看着江雀，语重心长，“这次的事情你受了委屈，祖父定然为你讨回公道......”
从决定和离起，江雀就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就看谁忍得住了，可先机一开始就没站在她这边，因为委屈的从来是她。
江雀抬眸，打断裴尚德的话：“我不只是这次受了委屈，而是入裴府三年，每一日都在受委屈，从未有过公道。”
“既然祖父不愿让我与裴淮安和离，那孙媳恳请祖父，为我入裴府三年受的所有委屈，都还我一个公道吧。”
裴尚德一噎，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年江雀刚嫁进裴府时，阳光明媚，更有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恬静，一看就被江知微教养得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裴尚德心里那点儿逼迫着孙儿娶不喜欢的姑娘的愧疚一下就散了不少。
后来虽常听说江雀与孙儿闹，但每次孙儿都能解决得很好，他自知孙儿能拿捏江雀，也就更有信心了，坚信孙儿能与江雀成为真正的佳偶。
裴尚德从未想过，江雀会在这种时候发难，可这也侧面说明，江雀是真被伤透了心，今日一事，怕是无法善了。
“江氏，你放屁！”宋氏刚回过神，憋了一肚子气却无处宣泄，听到江雀的控诉，顿时将矛头对准江雀，“你入裴府后吃香的喝辣的，谁苛待过你，给过你气受？你......”
“丁未，掌嘴！”
江雀听到裴尚德的话，眉梢轻动了下，一下洞穿裴尚德的意图——不同意和离，还打算用‘宋氏’这个引子，道德绑架她，让她不得不低头。
果然。
丁未站在宋氏面前时，裴尚德还看了一眼江雀。
江雀仿若未觉，微垂着头。
下一息。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