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别……”王杏花嘴上劝着,但脚步没动。
她巴不得儿子替她出气,但又怕真闹出人命。
陆桂花则往后退了两步,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她早就看叶招娣不顺眼了,要是弟弟能教训她一顿,最好打得她再也不敢嚣张。
陆小花站在灶房门口,小脸煞白,想说什么,但看着哥哥手里的棍子,又不敢开口。
“砰!”
陆建业一脚踹开了叶招娣的房门。
木门本来就不结实,这一脚下去,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叶星辰已经站在了床边。
她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陆建业会来找茬。
所以当门被踹开时,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点……期待。
是的,期待。
在星际时代,她对付过虫族,对付过星际海盗,对付过试图分裂人类的叛军。
那些对手至少还值得认真对待。
而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举着棍子,一脸凶狠,但在她眼里,破绽百出。
“贱人!敢打我娘?”陆建业闯进来,棍子指着叶星辰,“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陆!”
叶星辰没说话。
她在观察。
陆建业身高大概一米七,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算中等。
身体因为缺乏锻炼而虚胖,脚步虚浮,握棍子的手姿势不对——太靠前了,这样挥棍力量不足。
呼吸急促,显然情绪激动。
眼神凶狠,但深处有一丝迟疑——他其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赢。
“看什么看?”陆建业被叶星辰平静的眼神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跪下!给娘磕头认错!不然……”
他挥了挥棍子,带起风声。
叶星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出去。”
陆建业一愣,随即大怒:“你他妈……”
话没说完。
因为叶星辰动了。
她的动作不快——这具身体限制了她。但精准,极其精准。
在陆建业举起棍子要砸下来的瞬间,她向前踏了一步,不是后退,是前进。
左手抬起,不是格挡,是抓住了棍子的中段。
陆建业只觉得手腕一震,棍子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还没反应过来,叶星辰的右手已经握拳,狠狠击打在他的肘关节内侧。
“啊!”
剧痛让陆建业惨叫一声,握棍的手不由自主松开。棍子到了叶星辰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门外,王杏花和陆桂花都惊呆了。
她们只看到陆建业冲进去,然后惨叫,然后棍子就到了叶招娣手里。
“你……你……”陆建业捂着手肘,疼得冷汗直流。
那一拳太刁钻了,正好打在麻筋上,现在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
叶星辰掂了掂手里的柴火棍。
比中午的布绳趁手多了。
“我中午说过,”她看着陆建业,眼神冰冷,“别惹我。”
“我跟你拼了!”陆建业又羞又怒,另一只手握拳砸过来。
这一拳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打架的王八拳。
叶星辰侧身,棍子轻轻一点,点在陆建业的膝弯。
“噗通。”
陆建业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那一点击中了穴位,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就跪了。
“现在,”叶星辰把棍子搭在他肩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听清楚。”
陆建业想挣扎,但肩上的棍子像有千斤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第一,从今天起,每顿饭,我要吃饱。”
棍子微微下压。
陆建业疼得龇牙咧嘴。
“第二,我不是你们家的奴隶,不要再指望我做什么。”
棍子又压了压。
“第三,”叶星辰的目光扫过门口已经吓傻的王杏花和陆桂花,最后落回陆建业脸上。
“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废了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陆建业浑身一颤。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威胁,是陈述。如果他不照做,这个女人真的会废了他。
“听明白了就点头。”叶星辰说
陆建业咬着牙,但肩上的疼痛越来越重,他最终屈辱地点了点头。
“很好。”
叶星辰收回棍子,随手扔在墙角。
然后她看向门口:“晚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王杏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叶星辰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像冬天的井水,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做……做……”她扯了扯陆桂花,“去烧火!”
陆桂花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往灶房跑。
陆建业还跪在地上,想站起来,但腿软得使不上劲。
叶星辰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有鸡粪的味道。
不好闻,但真实。
陆小花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惊讶,还有一丝……崇拜?
叶星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屋檐下的小矮凳上坐下。
“招娣姐……”陆小花怯生生地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喝口水。”
“嗯。”叶星辰接过碗喝了一口。
然后对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陆小花看到了,心里莫名一松。
也许,从今天起,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
灶房里,陆桂花把柴火塞进灶膛,火星溅出来,烫得她跳脚。
她骂了一句,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外面的人听见。
夜幕降临,陆家的晚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晚饭是在堂屋吃的。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四条长凳。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筐黑乎乎的窝窝头,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汤,还有一小碗黄澄澄的鸡蛋羹。
叶星辰坐在主位上——王杏花、陆桂花、陆建业三人站在桌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小花躲在灶房门口,不敢过来。
“就这些?”叶星辰用手中的柴火棍点了点椅子腿,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杏花挤出一个笑:“招娣啊,家里……家里就只有这些了。今年收成不好,工分换的粮食有限……”
陆建业忍不住了,他刚才跪了半天,现在膝盖还在疼,一肚子火正没处发。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你是谁?城里的大小姐?”
陆桂花也在旁边帮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就是。总比你往天吃的猪食强,还不知足。”
“猪食”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叶星辰的耳膜。
原主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