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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21:28:44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上午10:58分,上海酒店的大堂。

司仪高喊: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陆川起身望向面前的新婚妻子,思绪被拉扯到一个月之前……

六月正执初夏,梧桐叶爬满弄堂的墙头,斑驳光影落在陆川家的青砖小院里。八仙桌旁,陆母红着眼眶,陆父叼着旱烟袋,语气中带着强硬:“沈府的亲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陆川躺在长条凳上,一脸生无可恋。他现在表面是自家杂货铺的伙计,实则是秘密潜伏在上海的地下工作者,代号“冰河”,眼下正接到组织任务,需要打探伪政府与日军勾结的机密,所以他现在压根没心思想这婚事。

说到这门亲事也不过是因为他父亲早年间救过沈府老爷,所以特指定让他做了这个沈府的姑爷,沈家的大小姐-沈若寒,这名字在上海滩的纨绔子弟的圈子里,只是说名字就够让人闻风丧胆的了。

传言沈若寒性情刚烈,容不得半分冒犯,之前有个洋行经理当众调戏她,被她打得鼻青脸肿,连洋人的巡捕来了都拦不住;一个女孩子,竟然是个练家子,跆拳道已经是黑带了,能徒手掀翻黄包车,虽然大家都说她相貌端正,但性子烈,脾气暴躁,所以江湖人送外号“沈泼妇”。

“爸,妈,那沈若寒是出了名的母老虎!”陆川双手一摊,“我要是入赘沈家,哪天惹她不高兴,被她打断腿?到时候别说传宗接代,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

此时他又想起,他三日前在静安寺路口偶遇过沈家的车,车帘掀开的刹那,看见了沈若寒冷艳凌厉的侧影,一双杏眼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那气场让他至今心有余悸,不禁打个寒颤。

陆父站起身把烟袋往桌上一磕,烟丝随之掉落掉落:“沈家在租界根基深,和伪政府往来密切,家底殷实,你过去,总比守着那破杂货铺强!再说咱们家那个小买卖,这么多年没有沈家的照顾,早被人踏平八百回了。还有,沈家放了话,只要你迎娶若寒,就给你在政府谋个差事,川儿,那可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啊!”

“政府?”陆川心里猛地一咯噔。他潜伏的核心目标,正是获取伪政府物资调配处与日军勾结的机密,尤其是日军的弹药运输计划,而沈家恰好是这其中的关联者。

可转念一想,沈若寒的“泼妇”威名,他又犯了难——一边是千载难逢的卧底良机,一边是凶名在外的“悍妻”,这道选择题,实在太难做。

陆川揉了太阳穴,附和着说:“我再想想,再想想……”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只觉得这民国乱世的路,怎么走都透着身不由己啊!

陆川躲在杂货铺的后屋,对着斑驳的镜子唉声叹气,“吱呀”一声,后门被轻轻推开,好友秦小白拎着半瓶酒,探头探脑地钻进来,见他这副模样,打趣道:“川子,还愁呢?沈府大小姐再凶,那也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沈家又有钱有势,你去当个上门女婿,少奋斗二十年,偷着乐吧!”

陆川没好气地夺过酒,拧开瓶盖猛灌一口,辛辣的酒烧得喉咙发疼:“有钱有势有啥用!娶个母老虎回家,以后日子能安生?说不定哪天我就被她揍得爬不起来!”

秦小白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兴奋,“我刚在裕雨茶馆听来的,沈若寒的亲哥,就是伪政府物资调配处的沈处长,沈怀秋!掌管着整个上海租界的物资进出和机密文件存档,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连日本人都得给几分薄面!”

“什么?沈怀秋是她哥?大舅哥是物资调配处处长?”陆川手里的酒瓶子“哐当”一声落在桌上,酒溅了一地,他猛地抓住秦小白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沈怀秋!这名字陆川再熟悉不过,正是组织上让他重点盯防的对象,日军的华中地区弹药运输计划,就藏在沈怀秋掌管的物资调配处库房里,只不过那里守卫森严,他根本无从下手。

“千真万确!”秦小白被他晃得头晕,拍开他的手,“整个租界都知道沈怀秋的名头,不然沈家能在租界站稳脚跟?川子,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

陆川脸上的愁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方才的纠结与担忧一扫而空。沈怀秋是沈若寒的亲哥,他若是成了沈家女婿,不就成了沈怀秋的妹夫?进物资调配处简直是顺理成章,接近库房机密更是近水楼台!

“母老虎算什么?跆拳道黑带又如何?”陆川一拍大腿,差点把木桌拍散架,语气激动,“别说她是沈泼妇,就算是武林盟主,这婚我也结定了!”

秦小白被他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吓了一跳,愣愣道:“你这是干什么?前一秒还哭爹喊娘,这会咋跟中了头彩似的?”

陆川凑近秦小白,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压低声音道:“小白,我跟你说实话,我想进物资调配处很久了!只要成了沈怀秋的妹夫,我就能顺理成章入职,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他望向窗外,租界的霓虹灯已次第亮起,隐约能看到日军巡逻车的车灯闪过。心里默默盘算:沈若寒、沈怀秋、物资调配处……等着我,我的卧底计划,该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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