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沈家老宅苏醒。
沈老太太尖利骂声穿透墙壁：“死丫头还没起？老三家的，叫她起来喂猪！”
赵秀娘哀求：“娘，月儿才落水，身子还虚……”
“虚什么虚！再不起来别吃早饭！”
四婶王氏推门进来假笑：“三嫂，娘叫清月丫头干活呢。这家里可不养闲人。”
沈清月支撑坐起，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四婶，我这就起。”
王氏撇嘴：“喂完鸡猪，把后院的柴劈了，再把全家衣裳洗了——昨天的还没洗完呢！”特意加重“全家人”。
赵秀娘脸色一白，沈清月垂眼：“知道了。”
王氏扭腰走了。赵秀娘端来稀薄野菜糊糊：“月儿，趁热吃点，娘捞了稠的。”
沈清月接过，暗中融进一滴灵泉水。喝几口推给母亲：“娘，你喝点。”
“娘不饿，你全喝了。”
沈清月喝完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娘，我去喂鸡。”
院子很大，正房住爷奶大伯一家，东厢住四叔一家，西厢两间最破是三房的。沈清雪在井边打水，看见沈清月出来换上关心表情：“清月妹妹，身子好些没？”声音刚好让正房门口沈老太太听见。
沈清月没理她，径直走向鸡窝。沈清雪眼底闪过恼怒。
喂鸡时，院门猛地推开，几个汉子用门板抬着一人冲进来，后面跟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沈清武。
“沈三哥出事了！”
沈清月心头一跳，鸡食盆哐当落地。只见门板上父亲沈大山脸色惨白昏迷，左腿扭曲，裤管划破，小腿血肉模糊，森白骨头茬子可见！
“爹——！”沈清月声音变调。沈清武扑到门板前：“爹！醒醒！”
赵秀娘闻声跑出，尖叫一声几乎晕厥。
院子里大乱。沈老爷子、沈老太太等人赶来。
“怎么回事？”沈老爷子厉声问。
抬人汉子抹汗：“全福叔，大山哥早上去田里看庄稼，后来去旁边坡上瞅土墒，脚下一滑滚下来！坡下有尖石头，正好撞断了腿！清武在附近砍柴听见动静，和我们一起抬回来的！”
去田里干活不小心摔断了腿！所有人听清了。
沈老太太脸色一白，尖叫道：“断了腿？那得请大夫！得花多少钱？！”
“婶子！大山哥的腿要紧啊！”汉子忍不住道。
赵秀娘扑到沈大山身边痛哭。沈清武红着眼握紧父亲的手。
沈清月强迫冷静。快速检查：左腿胫骨开放性骨折，失血多，已痛晕。必须立刻止血固定清创。
“抬进屋！平放！别碰腿！”她冷厉指挥。汉子和沈清武下意识照做。
“月儿，你爹……”赵秀娘六神无主。
“娘打盆干净冷水。大哥烧开水。”沈清月语速极快看向沈老爷子，“爷，爹腿断了流血不止，必须立刻请大夫！否则腿保不住了！”
沈老爷子看着儿子惨状脸上肌肉抽搐。
“请大夫？”沈老太太跳脚，“请大夫得花多少银子？接骨上药调养，没有十两八两下不来！家里哪还有钱？老大明年赶考正是用钱时候！这无底洞！”
这话冷血得让人心寒。门口村民露出愤怒表情。沈清武赤红眼吼：“奶！那是我爹！你亲儿子！”
“亲儿子怎么了？他自己不小心摔的，怪谁？家里实在困难！”沈老太太不退让。
四婶帮腔：“三哥干活也不小心点。这下干不了活还得花钱治还得人伺候……这不是拖垮全家吗？清武，你怎么跟你奶说话的？”
沈大山在剧痛中转醒，听到母亲弟媳这番话，锥心刺骨寒意绝望淹没他。
“爹……娘……”他微弱带泣音，“儿子不孝……拖累家里了……”
“你知道就好！”沈老太太毫不留情，“家里拿不出钱给你治。你自己挺挺吧，兴许就好了。”
“娘！”赵秀娘跪倒砰砰磕头，“求您救救大山！他是您身上掉的肉啊！钱我们以后做牛做马还您！”
沈清武看着跪地母亲、床上死灰父亲、冷漠爷奶叔婶，拳头捏得死紧。
沈清月上前扶起母亲，冰冷目光扫过沈家众人：“爹，娘，大哥，别求了。求不来。”
她转向众人朗声道：“各位叔伯乡亲都看到了听到了。我爹去田里干活摔断腿，伤势严重危在旦夕。可我爷奶因舍不得银钱不肯请大夫救治。这就是沈家老宅对三房态度！”
“死丫头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爷奶心里清楚！”沈清月毫不退让，“既然这家容不下我们，爷奶当我们是累赘，不如就此了断！”
她看向沈大山：“爹，这样的亲人这样的家，您还要吗？”
沈大山看着女儿沉静决绝眼眸，又看看哭泣妻子悲愤儿子，再看看冷漠父母兄弟，滔天怒火不甘冲上心头。他嘶声道：“不要了！这样的家……我不要了！我就算死也不要死在这里看他们脸色！”
“好。”沈清月点头转向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一字一句，“爷，奶，你们都听到了。我爹腿是在为沈家干活时摔断的。如今你们见死不救，无非觉得我们是拖累。既如此，我们三房自愿离开沈家自生自灭！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
分家！几乎逼着断亲！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沈老太太眼神闪烁算计。老三腿断就算治好也是残废。三房六张嘴全是拖累。他们自己提出离开正好甩掉包袱！
“你们……真想走？”沈老爷子沉声问。
“是！请爹娘成全！”沈大山用尽力气喊完头一歪又晕。
“大山！”赵秀娘扑过去。
沈清月按住母亲看向沈老爷子：“爷，给句痛快话。趁着大家都在，把事情了了。我爹伤我们自己想办法。”
沈老爷子看了看昏迷儿子和门口激愤村民，知道无法善了。叹气对沈老太太道：“去请村长来。”
沈老太太会意，狠狠瞪沈清月一眼扭身出去。
沈清月不再理会，转身对汉子道：“几位叔伯，麻烦帮我爹固定腿先止血。大哥跟我一起。”
她需要灵泉水立刻！也需要大哥打掩护。
西厢屋里，沈清月打来冷水，背对众人将空间存储的灵泉水全融入水中！救命时刻容不得吝啬。
给父亲喝了几口灵泉水后，又用蘸了灵泉水的布巾小心擦拭父亲腿上伤口。灵泉水触碰到伤口，血流肉眼可见减缓，翻卷皮肉微微收拢。森白骨头在灵泉水浸润下少了几分狰狞。
当然不可能瞬间接骨愈合，但至少稳住伤势，大大降低感染失血风险，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沈清武一边按妹妹指示递东西一边惊疑不定看着她沉稳动作。赵秀娘惊讶但顾不得多问，紧握沈大山手流泪。沈清荷和沈清文闻讯跑回吓得小脸惨白。
沈清月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用简陋木条布条做临时固定，动作专业迅速。
“清月丫头，你这跟谁学的？”沈大山忍不住问。
“梦里白胡子老翁教的，说能应急。”沈清月头也不抬。沈清武眼神复杂看妹妹一眼默默记下。
很快村长沈正德被请来，了解事情经过（沈家强调沈大山自己不小心摔伤他们实在困难），看了沈大山惨状和沈清月初步处理伤口，脸色难看。
“全福叔，大山这伤……你们真不管了？”
“村长，不是不管，是实在管不起！”沈老太太抢着哭穷，“家里就那点底子，老大考学是大事关乎全家前程。老三这伤……我们也没办法啊！既然他们三房想自己出去过，我们只能狠心答应了。”把自己塑造成无奈心痛母亲。
沈清月心中冷笑，红着眼眶对沈正德道：“村长爷爷，我爹伤我们自己想办法。只求爷奶给我们一条活路让我们分出去单过。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求离开这个家。”
她说“什么都不要”反而将沈家置于不义之地。
沈正德叹气知道事已至此分家必然。他看向沈老爷子：“全福叔，你们打算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