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沈清月静静起身,如猫般轻巧,未惊动身旁熟睡的沈清荷及地铺上疲惫的家人。换上最破旧深色衣裤,束紧头发。今夜,有重要的事要解决。
沈家老宅欠三房的,是十几年血汗,是父亲那条几乎废掉的腿!
她悄无声息溜出房门,融入夜色。灵泉水滋养和前世杀手本能,让这身躯充满隐匿敏捷的力量。像一道影子,贴墙根移动,首先来到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住的正房窗外。
侧耳倾听,里面是沉重鼾声和梦呓。细硬草茎小心拨开老旧窗棂插销——咔嚓,极轻一声。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借微弱月光,精准摸到炕边矮柜。柜门挂常见黄铜小锁。发间拔下磨尖的铁簪子——原主母亲赵秀娘多年前嫁妆,最趁手工具。细簪插入锁孔,凭感觉轻拨锁芯。
“咔哒。”
锁开了。
打开柜门,内侧顶板轻按,木板弹开,露出暗格——原主记忆里,沈老太太炫耀家底时不慎透露,被年幼沈清月无意记住的位置。
暗格里,沉甸甸小木匣。打开匣盖,昏暗光线中白花花碎银子和几串铜钱,粗估不下二十两。旁边一叠纸——沈大海名下田契、房契,沈家大部分产业在此。
沈清月毫不犹豫,银钱、地契房契全收进空间。空木匣放回原处,锁好柜门。
摸到炕沿下,伸手摸索。靠墙根处陶罐,搬出沉甸甸,里面全是铜钱,沈老太太多年来卖鸡蛋、抠搜攒下的所有零用。同样,收入空间。
离开正房,潜入沈大海和李氏房间。整洁,带书卷气和隐约脂粉味。快速扫视,桌上沈大海的书籍文具拿走、梳妆匣夹层里,摸到几件小巧金银首饰和约莫五两碎银——李氏私房拿走。
四房屋,一股浑浊气味。炕席下摸出钱袋,散碎银子和更多铜钱。衣柜旧衣服里,小银镯子。全部笑纳。
堂屋隔壁仓房。薄木片小心拨开门闩,闪身进入。堆着粮食袋,糙米和杂粮面,全部拿走。
后院。鸡窝里,五母鸡一公鸡挤睡。猪圈,半大黑猪打呼噜。活物无法存入当前等级空间,会瞬间死亡。犹豫一下,将鸡全收——死了的也是肉。猪太大了目前空间还无法收入,走到猪食槽边,手按剩余猪食上,意念微动,从空间取出下午河边顺手采集的、常见的、猪吃了会轻微腹泻但绝不致命的草药碎末,混合进去。明天,这头猪会拉几天肚子,也算给沈家添点堵心。
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沈清月悄无声息回到西厢,躺回床上,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只是起夜。
意识沉入空间,看着堆放在灵田边的银钱、粮食、书籍、首饰和几只死鸡,心中一片冰冷平静。这些只是开始,如果老宅的人还敢找上门,别怪她心狠。
天光大亮,凄厉尖叫划破宁静。
“啊——!贼!进贼了!我的钱!我的银子!全没了!杀千刀的贼啊——!”
沈老太太连滚爬爬从正房冲出,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鬼,挥舞空空木匣子,声音变调刺耳。
紧接着,仓房方向传来王氏惊慌叫声:“娘!不好了!仓房粮食没了!”
后院,沈清雪哭喊跑来:“奶!鸡……鸡窝里的鸡全不见了!一只都没了!”
沈老太太眼前一黑,踉跄几步,被闻声赶来的沈大海扶住。“娘!怎么回事?”
“钱!暗格里的钱,还有地契房契,全没了!昨晚锁得好好的!”沈老太太捶胸顿足,“还有你媳妇首饰匣子,昨儿还见她戴银簪子!”
刚穿好衣服出来的李氏脸色一变,冲回自己屋,片刻后也白了脸走出:“我的梳妆匣……夹层里首饰和银子,不见了。”
四房那边也传来沈小海和王氏的惊呼。
整个沈家老宅瞬间炸锅。沈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家贼!一定是家贼!”
四婶子王氏嘀咕说“会不会是三家一家对断亲不服气,趁机偷东西。”
沈老太太抓住救命稻草,尖声道:“对!肯定是他们!昨天刚签字据怀恨在心,晚上就偷东西!老三家的,你们好狠毒心肠!老大家的、老四家的跟我一起去找老三算账去。”
沈老太带着一家人气势汹汹的来到沈清月一家刚搬进来的住处,不少早起的村民见到动静,纷纷跟着一起聚集到清月家门路看热闹,有好心的村民见势头不对跑去叫村长。
沈小海快速踹开旧屋的破门,沈老太带人就想进去,还嚷嚷着老三家的偷东西。
沈清武踏前一步,挡在母亲和妹妹身前,怒道:“奶!你凭什么血口喷人?我们偷什么东西了?”
“凭什么?就凭你们昨天恨我们入骨!就凭你们最穷最可能动歪心思!”王氏跳脚帮腔,“不然谁还会偷自家东西?赶紧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沈大海一挥手,沈小海和几个沈家本家年轻子侄立刻要往西厢里冲。
“慢着!”苍老有力声音响起。村长沈正德分开人群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大清早吵嚷成何体统!又出什么事了?”
沈老太太扑过去哭诉:“村长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家里遭贼了!我的养老钱、粮食、鸡,还有大海媳妇首饰,全被偷了!肯定是他们三房干的!昨天……”
“沈王氏!”沈正德厉声打断,“无凭无据,你指认亲儿子亲孙子是贼?这就是你为人长辈的德行?”
沈老太太被噎,但立刻又哭喊:“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别人谁能摸进我们家偷东西?还偷得这么干净?”
“是不是他们,搜过才知道。但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就定罪。”沈正德沉声道,看向沈大海,“大海,你是读书人,更该明白事理。要搜可以,但不能只搜三房。既然怀疑有家贼,那就各房都搜,一视同仁,也免得有人说你偏袒,或者……贼喊捉贼。”
最后四字,沈正德说得意味深长,目光扫过眼神闪烁的王氏和脸色难看的李氏。
沈大海一滞,他本意是直接坐实三房罪名,但村长这话把他架起来了。若只搜三房,就算搜不出什么,也显得他刻薄针对;若各房都搜……他心里也没底。尤其四弟妹王氏,手脚向来不干净。
但众目睽睽下,他只能咬牙:“村长说的是,那就……都搜,以证清白。”
首先搜查的是这破屋家徒四壁,几乎一眼望穿。几个汉子进去翻找,连老鼠洞都掏了,除了几件破衣烂被和一点点糙米杂粮,什么值钱物都没找到。沈清月甚至主动掀开沈大山躺着的破褥子——下面空空如也。
沈老太太不信,亲自进去又翻一遍,结果依旧。
接着是去村长带人去老沈家。过程自然没那么顺利,李氏和王氏都一脸不情愿,但村长和众多村民看着,也只能让开。
结果,在四房屋里,一汉子从王氏陪嫁箱子底,摸出小布包,里面竟有一块约一两重碎银子和一支素银簪子——与李氏描述丢失的其中一支很像。而在大房屋外窗根下,有人发现一点散落新鲜糙米粒,顺着痕迹,在柴火堆不起眼角落里,发现小布袋,里面装着约一斤白米——这不是沈家平时舍得吃的东西。
“这……这不是我的银子!是……是我娘家给的体己!”王氏脸涨红,慌忙辩解。
李氏看着那支银簪子,脸色铁青:“这支簪子,我丢了好几天了,没想到在四弟妹这里。”
至于那袋白米,谁也说不清来历。
院外围观村民顿时哗然!
“哟呵,贼喊捉贼啊!”
“自己手脚不干净,还赖到重伤兄弟头上?”
“沈家这心眼儿,真是偏到胳肢窝去了!”
“昨天还哭穷,逼着儿子断亲,家里又是银子又是白米的,骗鬼呢!”
“就是!还说没钱给大山治伤,我看钱都攒着给大儿子赶考,或者被某些人摸到自己兜里了吧!”
议论声、指责声越来越大,几乎是指着沈老太太、李氏和王氏的鼻子骂。沈大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地缝钻。沈老爷子蹲在门口,吧嗒吧嗒猛抽烟,头都抬不起来。
沈正德冷笑一声:“看来,这家贼还不止一个。沈王氏,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大山的伤,你们是真治不起,还是不想治?”
沈老太太被问得哑口无言,面对村民鄙夷目光和指指点点,再也撑不住泼辣劲,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我的钱啊……其他的东西都去哪了......”
这场闹剧,以沈家彻底丢尽脸面、三房嫌疑洗清而告终。虽然失窃“大头”依旧没找到,但所有人怀疑重点,都已转移到沈家内部狗咬狗上。没人再相信沈家是真的“困难”,也没人再同情他们“丢东西”。
沈清月静静看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闹剧,看着沈家众人的狼狈,看着村民眼中对三房明显增加的同情,心中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