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沪上,被一场连绵细雨裹得湿凉。
车水马龙的都市喧嚣被隔绝在车窗外,黑色的保姆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朝着松江的上海影视乐园缓缓驶去。赵丽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新剧《沪上烟云》的官宣海报——她身着月白民国旗袍,眉眼温婉,身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是许久未见的林更新。
这是二人继古装爆款剧后,时隔四年再度合作的首部作品,还是民国题材,消息官宣当天便屠了全网热搜,#颖新二搭民国剧# #许文强冯程程代餐# 等话题牢牢焊在热搜榜首,磕了多年的CP粉欢天喜地,唯粉则各有考量,吵吵闹闹间,将这部未拍先火的民国大剧,推到了万众瞩目的位置。
赵丽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林更新,算得上是娱乐圈里公认的默契搭档,合作过的剧集成了现象级爆款,荧幕情侣的形象深入人心,可戏外的关系,却始终停留在“客气的同行”层面。娱乐圈的顶流都有自己的轨道,行程满档,圈子交错却少有深交,再加上双方团队为了避嫌,刻意减少私下交集,这几年下来,二人连私下的微信聊天都屈指可数,见面也只剩标准化的礼貌问候。
“丽颖,到片场了,道具组刚把今天的重头戏道具送过来,说是件民国老物件,得小心着点。”经纪人拉开保姆车门,撑着伞提醒道,“导演催了两遍,先去化妆间定妆,今天拍街头初遇的名场面,群演都到位了。”
“知道了。”赵丽颖颔首,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弯腰下车。
影视乐园的民国街经过剧组的精心布景,彻底还原了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滩的风华:鎏金招牌的百乐门霓虹灯牌虽未点亮,却依旧透着纸醉金迷的韵味;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街边停着复刻的黄包车,车夫穿着粗布短打,戴着毡帽站在一旁候场;租界风格的路灯杆上,挂着泛黄的民国广告海报,卖香烟的、唱大戏的,一字排开,恍惚间竟让人有种时空错置的错觉。
片场人声鼎沸,摄影师在调试镜头,场务在整理机位,灯光师打着测光表来回走动,副导演拿着喇叭喊着流程,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赵丽颖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随性笑意的声音传来。
“哟,赵老师可算来了,再晚一会儿,导演都要亲自去请了。”
赵丽颖抬眼,便看见林更新倚在化妆间的门框上,身上已经换好了戏服的内搭,白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平日里的随性散漫收敛了几分,多了些民国贵公子的挺拔。他手里把玩着一顶黑色礼帽,见她看来,眉眼弯了弯,还是记忆里那副略带痞气的爽朗模样。
“林老师倒是来得早,看来是对许文强这个角色势在必得?”赵丽颖浅笑着回怼,语气熟稔,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沪上烟云》是一部致敬经典《上海滩》的民国剧,林更新饰演的男主陆峥,人设参考了许文强,是从北平来到上海的热血青年,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坚守家国大义;赵丽颖饰演的女主苏晚,则复刻了冯程程的大家闺秀底色,是上海滩大亨的独女,纯善坚韧,与男主上演乱世虐恋。也正因如此,网友才会戏称二人是“当代版许文强与冯程程”。
林更新摸了摸鼻子,笑着走进化妆间:“那可不,这么带感的角色,不得好好琢磨琢磨。倒是你,苏晚这个角色柔中带刚,跟你以往的角色不一样,有把握吗?”
“彼此彼此。”赵丽颖坐下,化妆师立刻上前为她做造型,盘起乌黑的长发,插上珍珠发簪,再换上一身浅杏色的民国学生裙,镜中的女人瞬间褪去了现代女星的耀眼,变成了眉眼温婉、不染尘俗的民国闺秀。
林更新坐在旁边的化妆位,余光瞥见镜中的赵丽颖,心头微微一动。
四年未见,她褪去了几分青涩,眉眼间多了成熟女性的温婉与笃定,却依旧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灵气。他其实一直挺欣赏赵丽颖的专业态度,拍戏拼,演技稳,是娱乐圈里少有的踏实演员,只是碍于顶流的身份,双方都被团队和舆论捆着手脚,连正常的朋友相处都成了奢望。
“两位老师,道具来了。”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复古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导演说这场初遇戏的核心道具,就是这块民国二十三年的银壳怀表,是我们从老收藏家手里借来的真品,价值不菲,二位老师拍摄时千万小心。”
丝绒盒子被打开的瞬间,一块古朴的怀表静静躺在其中。
表壳是做旧的银质,刻着缠枝莲的暗纹,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表链是做旧的铜链,泛着暗沉的光,表盘里的罗马数字依旧清晰,指针停留在三点十分的位置。怀表边缘有细微的磕碰痕迹,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铜锈的老物件味道。
“这表看着真有年代感。”林更新伸手,指尖刚要触碰,就被工作人员轻轻拦住。
“林老师,现在先别碰,等开拍时再拿,表芯比较脆弱,怕磕碰。”工作人员连忙说道,“收藏家还说,这表是当年上海滩一对恋人的定情信物,后来战乱失散,表就留了下来,据说还有点‘灵性’,得有缘人才能碰出异样呢。”
“灵性?”林更新挑了挑眉,只当是老物件的传说趣闻,笑着打趣,“那我和赵老师今天可得当一回有缘人了。”
赵丽颖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娱乐圈拍戏,稀奇古怪的道具传说见得多了,不过是博个彩头罢了。
化妆完毕,二人一同走向拍摄主机位。
导演是业内知名的民国剧导演,对画面质感要求极高,见二人到场,立刻拿着剧本走过来,指着机位前的八仙桌说道:“等会儿的戏,丽颖你饰演的苏晚刚从书店出来,转身不小心撞到陆峥怀里,两人同时扶住桌上的怀表,对视三秒,镜头给特写,然后苏晚羞涩低头,陆峥眼神动容,记住,这是二人的宿命初遇,情绪要到位。”
“明白。”二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默契依旧。
场务迅速将怀表放在八仙桌正中央,调整好角度,确保镜头能清晰拍到。摄影师架好摄像机,灯光师打好柔光灯,群演各就各位,副导演拿着喇叭喊:“各单位准备!《沪上烟云》第三场第一镜,开拍!”
场记板“咔哒”一声敲响,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摄影机运转的轻微声响。
赵丽颖提着复古的皮质手包,按照剧本走位,脚步轻盈地转身,按照预设的动作,朝着林更新的方向撞去。按照排练的走位,她应该只是轻轻靠在林更新肩头,可不知为何,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竟突然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林更新怀里。
“小心!”林更新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扶住。
两人的指尖,在慌乱中同时按在了八仙桌的怀表上。
就在指尖与怀表接触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窜入四肢百骸,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紧接着,银壳怀表突然泛起一层刺眼的冷白色光晕,光晕顺着二人相触的指尖蔓延,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光茧。
片场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摄影机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监视器瞬间黑屏,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眼睛躲避强光。
“怎么回事?!断电了?”
“怀表发光了!那表怎么了?!”
“快!快把两位老师拉开!”
混乱的呼喊声在耳边变得模糊,林更新只觉得天旋地转,揽着赵丽颖腰肢的手不敢松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表传来的巨大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怀里的人紧紧抓着他的衬衫,指尖冰凉,他低头,对上赵丽颖错愕又慌乱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温婉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
“林更新……”赵丽颖的声音发颤,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场景在碎裂,现代片场的灯光、工作人员、青石板路,像是破碎的玻璃片一样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沪语吆喝声、汽车的鸣笛声、租界巡捕的哨子声,还有扑面而来的、带着硝烟与潮湿海风的空气。
她想再说些什么,可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翻地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盛,最后彻底吞噬了所有视线。
林更新紧紧抱着赵丽颖,试图在这诡异的时空扭曲中护住她,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灵魂与肉体仿佛被撕裂,他最后能感受到的,是怀表依旧在掌心发烫,是怀里人颤抖的身躯,还有那股无法抗拒的、被拉扯向未知时空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眩晕感渐渐褪去,林更新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石路上,掌心的怀表依旧攥着,凉意还在,只是那道白光已经消失。他呛咳了几声,撑着地面坐起身,第一时间去寻找怀里的人:“赵丽颖!你怎么样?”
可开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自己的声音,似乎变得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还带着一丝属于民国青年的沙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原本的白色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深色马甲,裤子是笔挺的西裤,脚上踩着锃亮的皮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摸,竟摸出一把冰冷的手枪。
周围的景象,早已不是熟悉的影视乐园片场。
狭窄的街道上,黄包车穿梭不息,车夫挥着鞭子喊着“让一让”;街边的商铺挂着繁体招牌,卖的是杏花楼的糕点、英美烟草公司的香烟;穿着洋装的洋人挽着旗袍女郎擦肩而过,巡捕穿着黑色制服,挎着枪在街头巡逻;远处的外滩方向,能看到万国建筑的轮廓,黄浦江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带着浓浓的乱世沧桑。
街头的行人穿着民国服饰,说着地道的沪语,偶尔夹杂着几句英文,目光好奇地看向摔在地上的他,议论纷纷。
“格位先生勿要碍着路呀,巡捕要过来咯。”
“看穿着像是外地来的,莫不是迷路了?”
林更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不是布景,不是道具,这是真实的、1930年的民国上海滩!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一声轻呼,一道熟悉的身影跌坐在地,浅杏色的民国学生裙,乌黑的麻花辫,正是刚刚还在片场的赵丽颖。
她也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身上的衣服,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林更新心脏狂跳,不顾街头行人的目光,大步朝着赵丽颖冲过去,伸手将她扶起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现代普通话急声问道:“赵丽颖,是你对不对?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穿越了?”
赵丽颖被他扶着站稳,抬头看向他,看着他身上的黑色长风衣,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再联想到《上海滩》里的许文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裙,想起冯程程的设定,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地说出了那个让两人都心惊的事实:“林更新,我们好像……穿进了《上海滩》里,你是许文强,我是冯程程。”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对着林更新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强哥!你没事吧?我们找你好久了!”
强哥。
许文强。
林更新看着眼前喊着自己“强哥”的丁力,再看向身边一脸茫然的冯程程——赵丽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那场片场的古表异象,不是幻觉,不是拍戏特效,是真真正正的时空穿越。
他们从21世纪的繁华沪上,穿越到了1930年烽烟四起的上海滩,成了那段民国悲恋里,十死九悲的主角。
旧梦的烽烟,终于在这一刻,轰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们的两世情缘,也从这块百年怀表的微光里,正式开启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