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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8:31:36

天光大亮时,路府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李明月坐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腰侧藏着的剪刀,刀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勉强压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焦躁。

她忽然微微侧头,指尖勾着剪刀柄轻轻一旋,寒光掠过低垂的眼睫,眼底翻涌着细碎的疯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弧,看得夏荷心头一紧。

夏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被她这副模样慑住,竟不敢上前:“姨太,午时快到了,护院换班的时辰……”

“我知道。”李明月打断她的话,眼底的疯意与算计交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语气冷冽:“春桃那边有动静吗?”

“奴婢刚去瞧过,她在自己屋里绣帕子,看起来安分得很,只是时不时往主院的方向瞟。”夏荷的声音压得极低,“大姨太那边也没动静,听说一早便去了佛堂念经,说是要为老爷祈福。”

李明月冷笑一声。祈福?怕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吧。爹娘被关在大姨太的别院,那人定然巴不得她在西跨院栽个大跟头,最好是被路朝阳直接打死,这样既能除去眼中钉,又能拿着爹娘的性命拿捏路家的话语权。

她起身走到镜前,理了理鬓发,又扯平身上素色旗袍的褶皱,将领口扣子扣得严实——这副温顺无害的模样,最能麻痹那些护院。

而后,她从妆奁底层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袖口,再解下腰间剪刀握在手里,指尖顺着刀刃缓缓划过,微微用力蹭出细痕,随即低头轻轻舔掉指尖铁屑,眼底淬着冷狠,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确保走路时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陈先生托人送来的软筋散,沾到皮肤便浑身无力。”李明月掂了掂手里的瓷瓶,剪刀尖在掌心轻轻转动,笑意愈发诡异,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午时换班最是混乱,乱中取势。今日要么救出大山,要么……就让这西跨院,多添几具尸体。”

夏荷看着她眼底的狠劲,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奴婢听姨太的。”

午时三刻的梆子声刚响过第一声,李明月便提着食盒,带着夏荷往西跨院走。

远远便瞧见院门口的护院开始换岗,交班的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没吃饱或者天太热,接班的人则懒洋洋地伸着懒腰,队形松散得很。

“机会来了。”李明月低声呢喃,脸上瞬间堆满温顺笑意,脚步放缓,装出一副闲庭信步逛园子的模样,掩去眼底的急切。

走到院门口,她让夏荷上前,将食盒递过去,声音柔得像水:“各位大哥辛苦了,天热得很,备了些冰镇绿豆糕,解解暑气。”

交班的护院本就口干舌燥,见是九姨太亲自来送,哪有不收的道理?领头的那个独眼老仆——正是春桃说的后门看守,此刻也凑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九姨太有心了,小的们谢赏。”

李明月的目光状似无意扫过换班空档,院内矮墙根下的柴房赫然在目,门虚掩着,隐约传来微弱呻吟。是大山!她心尖猛地一揪,指尖下意识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上的温顺笑意却半点未破,依旧柔柔弱弱地望着护院们。

“各位大哥,”她故作好奇地歪着头,声音软乎乎的,“昨日那庄稼汉,还在柴房里吗?我瞧着他实在可怜,特意求了陈先生,讨了些伤药,想送过去给他。”

这话一出,刚接过绿豆糕的护院脸色齐齐一变。领头的独眼老仆干咳两声,摆了摆手:“姨太说笑了,阎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柴房,小的们不敢违抗。您还是快回吧,免得惹阎王不快。”

“是吗?”李明月的声音陡然转冷,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蚀骨寒意与疯戾翻涌。

她缓缓抬手,指尖抵在唇边慢悠悠舔过,随即反手抽出腰间剪刀,寒光映亮她半边脸庞,病态笑意愈发浓烈。

她微微歪头,剪刀尖对着护院们虚点,声音又轻又黏,带着致命的威胁:“可我偏要进去呢?”

护院们脸色大变,纷纷伸手去摸腰间的棍子,刚要呵斥,却见夏荷突然往前一步,手里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绿豆糕滚了一地。

趁着护院们愣神的功夫,李明月手腕一翻,那瓶软筋散便被她捏在手里,指尖用力,瓷瓶碎裂,黑色的粉末瞬间扬了出去!

“什么东西?!”独眼老仆惊呼一声,刚要后退,却被粉末沾了满脸。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觉得浑身发软,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旁边几个护院也没好到哪里去,沾到粉末的纷纷倒地,没沾到的刚要冲上来,却见李明月手腕一扬,剪刀寒光乍现,利落抵在领头护院喉咙上,力道极巧,仅划破一层薄皮,渗出细密血珠。

她垂眼盯着那点猩红,舌尖轻轻舔过唇边,眼神狠戾如噬人的鬼魅,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凉的狠劲,眼底的疯戾几乎要溢出来,剪刀又往护院喉咙上压了压,“不想死的,就给我让开。不然,我就用这把剪刀,一点一点割开你的喉咙,让你看着自己的血淌干。”

护院们被她这副不要命的疯魔模样吓住,竟无一人敢上前。

他们见过狠角色,却从没见过这般疯得不计后果的——一个深宅姨太,竟敢持剪硬闯西跨院,还对护院下死手!

李明月冷笑一声,推着那护院往柴房走,夏荷则趁机捡起地上的棍子,警惕地盯着剩下的人。

走到柴房门口,李明月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刺鼻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柴房里阴暗潮湿,大山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嘴角还淌着血,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李明月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明月……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来救你出去。”李明月的声音软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下一秒便被狠戾彻底覆盖。她抬手用剪刀剪断绑着大山的绳索,又掏出袖口伤药塞进他手里,语气急促却带着命令:“拿着,快敷上。”

大山却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明月,这是陷阱!路朝阳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快带……”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路朝阳低沉的笑声:“九姨太果然好本事,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脚,真是越来越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李明月猛地回头,只见路朝阳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精锐护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而在他的身旁,春桃低着头,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原来,从她提着食盒出门的那一刻起,路朝阳就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她自投罗网。

李明月却半分慌乱也无,反而将剪刀从护院喉咙移开,指尖缠着刀刃转了个利落的圈,低头舔净刃上残留的血珠,再缓缓将剪刀尖抵在自己脖颈处,脸上病态笑意愈发灿烂,眼底却淬着同归于尽的疯魔。

她望着路朝阳,一字一句咬得极清,声音裹着淡淡的血腥味:“路阎王,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你说,大姨太扣着我爹娘,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扒了她的皮,给我陪葬?毕竟,她拿着我的亲人当筹码,早越界了不是?”

阳光透过院门斜斜落下,映得她半边脸明媚,半边脸沉在阴翳里。

那抹染着血腥味的笑,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路朝阳的眼底,让他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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