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抬起头来
郁枝烟双眸瞪得老大，心尖儿都在颤着。
她怎的也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警觉。
方才她生怕自己暴露，已然将声音压得一沉再沉，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屏风那头，卫肃珩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你若不出来，我便进去了，到那时后果自负。”
这男人身上仿佛天生有着一股狠戾的气场，叫人无法抵抗。
郁枝烟没法子，只能心一横，默默从屏风后面退了出来。
她今日身上还穿着那身水青色的衣裳，白纱轻轻的遮在她脸上，那抹身影，卫肃珩再熟悉不过。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怎么会是你？”
“见过侯爷？”
郁枝烟只能恭恭敬敬的朝卫肃珩行了一礼，将头埋得低低的。
只是这般几乎卑微的态度，换不来卫肃珩半分心疼。
他反而将眼前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方才我二人的谈话，你可听见了？”
郁枝烟不想撒谎，也知道这等环境下撒谎无用。
“听见了，却没听真切。”
郁枝烟将头埋得低低的：“不知您究竟约的谁，方才这话不是也没说清。”
这倒是个胆大的。
先前几次接触，叫卫肃珩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可如今局势不对。
他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何在此偷听我与旁人讲话？”
见卫肃珩语气更冷，郁枝烟表面平静，实则背后已经出了一层透汗。
她得想个法子，为自己好好辩解。
若说的不好，不光计划毁了，还会被卫肃珩扣上反叛的帽子。
到那时，她可就真说不清了。
郁枝烟心头正急着，眼睛忽然扫见自己手中的两包茶叶，只得将头埋得更深了。
“奴婢是奉自家姑娘的意思，特地来此购买些茶叶回去的。”
“买茶？”
卫肃珩将信将疑：“侯府的茶叶，不够你家姑娘喝的？还是相府的小姐，已经挑剔到这种程度了。”
“不，我家姑娘也是替世子考虑。”
她平日刻意对卫子钦好些，就是为了让旁人以为她真是爱惨了卫子钦。
纵是卫子钦在此，也定会相信。
“我家姑娘一直想讨世子的欢心，这几日世子心火旺，这府上的茶又不顺心，姑娘这才叫我来此，买一些稀罕的回去。说不定世子喝着顺心，以后便愿意去了。”
这话说的实在卑微，又惹人心疼。
卫肃珩脑海中立刻闪过郁枝烟那张精致的面庞。
成婚第二日，世子便为了府上的姑娘，在外整整跪了一夜。
单凭世子妃深夜去劝，更是在旁边罚跪了半天，就足以看出此人对世子的一片真心。
如今再看她今日的行径，倒也不难理解了。
“这茶叶当真是给你家姑娘的？”
郁枝烟点头，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姑娘在府上，好歹是嫡小姐，从未做过如此的事。若让旁人知道，定会耻笑，姑娘也说不想惹侯爷生气，所以方才奴婢见到侯爷才会......”
郁枝烟说着，眼底愣是晕出两行热泪。
那副模样，只是看的人心疼。
“罢了。”
终于卫肃珩的语气软了几分。
“你家姑娘既有这份心思，我又怎能嗔怪，若真说起来，还是世子的不对。自当严厉管教才是。”
见卫肃珩真的不在此事上继续深究，郁枝烟心里高兴得要命，急忙站起身。
“既是如此，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她带着那两包茶叶，转身就要走，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揽入怀中。
郁枝烟心跳得飞快，一抬头，正撞上卫肃珩那双深邃的眼眸。
郁枝烟慌极了。
莫非，他不信？
而下一秒，他竟将人拉得更近了些。
“就这么走了？”
二人的距离靠得极近。
郁枝烟甚至能听见对方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叫人心慌。
门外，隐隐还能听见楼下散客的交谈声，小伙计沏着茶水，招呼着客人。
她看出了眼前人的心思，却不敢回应，只得为难的轻咬下唇。
“不可......”
“有何不可？”
卫肃珩非但没有放开，反而靠得更近。
纵使将脸藏在面纱后头，郁枝烟也仍为难的要命，脸颊一阵滚烫，心也跳得飞快。
“就是不可。”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语气中倒透出女儿家该有的娇羞。
那副模样看得卫肃珩心下骤缩。
而郁枝烟则借机抽身，快速闪到门口，眼底掠过一丝娇羞。
“侯爷若想，便再等等吧。”
留下这句后，郁枝烟开门便要出去。
此时恰好一阵微风吹袭。
白纱的一角竟轻轻掀开。
卫肃珩眼底掠过一丝惊。
他虽只瞧见了一点，但那副模样，与翡翠平日里实在有些不同。
“你等等。”
卫肃珩正要上前拦着，郁枝烟却走得飞快。
他脚步顿住。
只是......
看来还要再找机会约七皇子了。
今天的正事被搅，卫肃珩没再邀人来，而是静静的坐在桌前，品尝着杯中的热茶。
脑海中想的最多的竟是她。
当卫肃珩从外面回来时，已是下午。
府上倒是太平的很，世子没在外闹事，也没再听侯府的庶小姐上门来。
就连老夫人都不曾告状。
也算是难得的太平。
时间尚早，卫肃珩直奔书房。
还未进院，他便瞧见了一抹好看的水青色。
是她！
与先前在茶楼时一样。
对方脸上遮着一层白纱，将头埋得低低的，正在用扫帚扫着庭院中的积雪。
指尖已冻出一层娇嫩的红，她却浑然不在意，似乎这种事早已做惯了。
卫肃珩立刻想起茶楼内那惊艳的一刹。
他快步上前。
见是卫肃珩来了，那人立刻行礼。
“侯爷。”
她此刻将头埋得低低的，叫卫肃珩看不真切。
卫肃珩语气低沉。
“你抬起头来。”
她不明所以。
卫肃珩却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白纱掀起！
她显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卫肃珩仔细辨认。
正是翡翠。
她仍是那副模样，却不似在茶楼时那般惊艳。
先前是他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