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提点
“侯爷，可是有事？”
翡翠眨巴着眼睛，心头一阵好奇。
卫肃珩一秒回神。
“没什么。”
仔细想想也是，谁会那么无趣，扮作一个洒扫丫头呢？
卫肃珩正要迈步进门，却忽然发现自己书房的窗是敞着的，显然是有人在里面。
“今日谁去过我的书房？”
翡翠将头垂得低低的：“是世子，世子今日说要替您分担，早早的便在书房内研习了，还说要帮您治理赈灾一事，嚷嚷的声音可不小呢。”
卫肃珩听着翡翠的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小子又是搞什么鬼？”
卫子钦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叫他读书简直像要他的命一样。
也是世子实在扶不起，卫肃珩这才一切全凭自己，愣是连半点。重要的事都不与他商议。
没想到卫子钦今天竟是转了性子。
卫肃珩立刻迈步走向书房。
房间内，卫子钦的身子早已软塌了下去，却仍攥着一本书卷不愿放开，那副哈欠连天的样子，实在叫人看得难受。
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卫子钦头也不回，便指了指一旁的茶桌。
“把热水放在这儿就出去吧。”
“你这是在使唤我吗？”
卫肃珩那低沉的嗓音就像一闷棍，直接打在了卫子钦的头上。
卫子钦立刻精神了许多，满是惊诧的回过头。
见真是卫肃珩回来了，卫子钦脸上堆笑。
“父亲，您回来了啊？”
卫肃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迈步走进门，眼睛则在桌上一扫。
“这是看的什么书？”
“翻了翻前朝过往，主要是想瞧瞧赈灾一事以往是如何治理的。”
“以前的灾情与现在的一致吗？”
卫肃珩一句话就问的卫子钦哑口无言。
卫肃珩面不改色，又继续追问：“此次雪灾一事，朝廷已下令叫人去查，只是这城中百姓暂无安顿的法子。你翻的这些全是与赈灾粮有关，你不会在我这儿研究了半天，还没搞懂重点在哪儿吧。”
卫子钦笑得有些尴尬，心里却是一阵心虚。
还真让他说中了。
可转念一想，只要自己表现出个样子来，纵是自己不成器，也总不至于落得埋怨。
心里想着，卫子钦立刻将头埋得低低的：“还请父亲指点。”
卫肃珩也并非是一味的打压，如今见府上世子，终于有所长进，立刻叫他拿出笔墨。
“既要学，就要先探底，我且与你说着，你若想到了什么，便记下来。”
卫子钦立刻照做，心里却是一阵不安。
而外面的一众家丁见二人此刻相处还算和谐，一个个也觉得新鲜。
只是这和谐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便随着里面的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卫肃珩看着手中的文字，脸色是变了又变。
“这正是孩儿的想法，若是父亲对哪里不满，可以与孩儿明说，孩儿一定改。”
卫子钦说话此刻都带着几分颤。
卫肃珩发火，他是真的怕。
见他此刻的模样，卫肃珩心中更气，却只得强忍下来。
万事开头难，只当是重新教过。
卫肃珩只能将那些通俗易懂的道理掰开揉碎，一点点喂给卫子钦。
而这消息又如一阵风，很快送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老夫人心中一阵得意。
在听说世子做的并不好时，更是难得的不曾苛责。
“他底子本就不好，没学会他义父的三招两下，如今重新学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要给些时间。”
一旁的丫鬟不禁感慨。
“没想到世子妃一来，世子竟真的转了性子，才短短一天，便有了这么大的进步。”
老夫人先前也惦记过郁枝烟。
虽然她对相府来的没多少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郁枝烟十分聪明。
“入了冬，府上安神的香料，是不是换了？”
见老夫人突然问起这个，丫鬟虽不解，却还是如实汇报。
“是换了，夏日里的安神香，总添了些静心清凉的草药，如今天气冷，就用不得那些了。”
老夫人点点头：“你去一趟世子妃那儿，把人叫来，再多分出一份香料。就说我近来睡眠尚可，用不了这些，匀给她一份。”
这表面是赠香，实则是给郁枝烟几分甜头。
丫鬟立刻答应，折返出去。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郁枝烟便真的来了。
“见过祖母。”
郁枝烟盈盈款款，向老夫人行了一礼。
她虽不曾抬头，却能感觉到老夫人的那双眼睛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眼神不似先前那般犀利，倒多了几分温柔。
“既然来了，便坐吧。”
老夫人果然不曾为难，更是主动叫郁枝烟坐到自己跟前。
“这香料我属实是用不完，这些日子，世子心头压了不少事，在你那儿，总要讨个清静。这香你拿回去，有安神的作用呢。”
见老夫人竟赏东西下来了，郁枝烟立刻起身，态度谦和。
“多谢祖母恩赏。”
倒是个会讨嘴的。
要说郁枝烟身上最大的优点，便是不争不抢，只靠着一把软刀子在这府上行走。
看着郁枝烟那副主动讨好的样子，老夫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满，语气却仍是平和。
“你是个聪明人，世子在你那儿，如今也有几分长进，总归算是好事。只要你二人和和美美，世子不在外招惹是非，我这用不完的好东西会越来越多。”
送香是假，借机敲打点拨才是真。
郁枝烟早知老夫人城府极深，如今当面领教，更觉如此。
“祖母所言极是，我二人如今已然成婚，我自然要替世子考虑，如今世子有心钻研，我也自当迎合。”
这副态度倒让老夫人十分满意。不一会儿又叫来丫鬟，送了一盒点心给郁枝烟。
眼瞧时候不早，郁枝烟在与老夫人攀谈几句后，便要起身离开。
老夫人不动声色，却在人走到门口时及时提醒。
“世子日后的表现，可全要算在你的头上，该如何去做，你自己心里知道。”
郁枝烟脚步一顿，却未曾回眸，语气中仍透着几分谦卑。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