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老怪如鬼魅疾电,循着阿灵遗落的淡淡灵气狂追而下,眼看就要抓住那道鹅黄身影。
便在此时,半空骤然掠下一道墨色身影,如黑鹰坠地,轰然挡在他身前!
尘土与雪沫四溅,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气息冷冽——正是墨尘。
他抬眼,眸中寒光凛冽,只冷冷吐出一句:
“想动阿灵?先过我这关。”
玄阴老怪眼神一沉,黑雾翻涌,枯爪直抓墨尘心口。
墨尘不退反进,身形一晃,鬼魅般侧避,同时指尖三道阴寒破空而出,直逼老怪周身大穴!
那是他的杀手锏——十二把精钢飞刀!
锐响刺耳,黑袍瞬间被射穿数洞,气浪掀得老怪连退两步。
“黄仙一族的小辈,也敢拦我?”
老怪怒喝,阴煞之气暴涨,双手结印,一记阴邪掌风轰然拍出。
墨尘不闪不避,灵气凝于掌心,硬接这一击。
砰——
气浪炸开,风雪倒卷,四周树木咔咔断裂。
墨尘稳立原地,玄阴老怪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肩头渗出血迹,竟已受了轻伤。
老怪脸色骤变,心知不宜久战。他怨毒地盯了墨尘一眼,阴恻恻丢下一句:
“你们等着,此事没完!”
黑雾一卷,他身形骤然淡化,转瞬消失在山林深处,狼狈逃遁。
墨尘望着他逃去的方向,冷冽未消,随即转头望向阿灵离去的路,轻声一叹,身影一晃,再次隐入暗处,默默守护。
洮南城。
黑风岭的雪线在山脚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蒸腾热气的人间烟火。
阿灵站在城南吊桥边,鹅黄色碎花棉袄在一片灰布衣衫里,像团刚滚出锅的蜜糖馅儿,扎眼得很。
她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眼前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青石板路光溜溜,两旁红灯笼晃得她眼晕。
长衫先生、留洋小姐、电车“呜呜”驶过,车窗里人头攒动,比黑风岭的树叶还密。
“天哪……”
阿灵按住耳间差点冒出来的金色绒毛,心里像揣了一百只扑腾的麻雀,
“原来山下的房子能盖这么高?铁做的盒子也能跑?”
她东张西望,看捏面人、吃糖葫芦、瞧西洋镜,每一步都磕磕绊绊,像只刚出窝的小雀。
这就是师父说的红尘?
比松子还香,比蜂蜜还甜。
转过街角,一股浓郁肉香猛地钻进鼻孔。
阿灵脚步瞬间钉死,像被施了定身法。
街角小摊,蒸笼白汽腾腾,胖乎乎的肉包子挤在一起,刚出笼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向她招手。
“咕噜——”
她肚子一声响亮抗议。
阿灵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黏在包子上,瞳孔都放大了。
梦游似的挪到摊前,鼻尖几乎贴到蒸笼壁:
“好香……比师父的桂花糕香一百倍……”
“哎!姑娘!刚出笼的猪肉大葱包,来两个?”摊贩热情掀开蒸笼。
阿灵想都没想,伸手接过。
烫得手指直弹,却舍不得撒手。
“啊呜”一大口,滚烫肉汁在嘴里爆开,鲜美的滋味直冲脑门。
她眼睛弯成月牙,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吃的小仓鼠,三两口就吞完一个。
“好吃!”
眨眼间,两个包子下肚。
阿灵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油星,拍了拍肚皮,转身就要走。
“姑娘,吃完给钱吧,两个包子,四个大子儿。”
阿灵脚步猛地一顿。
她茫然回头,看着摊贩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铜板?”她歪着头,脆生生问,“那是什么东西?”
摊贩笑容一收:“姑娘,买东西要给钱!没钱你吃霸王餐?”
路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阿灵手足无措,绞着衣角,小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耳尖绒毛都快藏不住了。
她急得眼眶发红,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我真的不知道铜板是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摊贩不肯罢休,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不知道就想白吃?今天别想走!”
山里野物遇险的本能瞬间爆发!
阿灵脚下一错,身形忽然灵巧得不像话,像只受惊的小麂子,在人群缝隙里一闪而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抹鹅黄身影已窜出包围圈,踩着青石板“噔噔噔”狂奔,专捡人少的巷弄钻。
眨眼间,便淹没在熙攘人流里。
阿灵跑了好远,扶着墙角大口喘气,琥珀色眸子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水光,却又透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原来红尘里的规矩这么麻烦。
可这跑起来的滋味,倒比在山里追兔子还刺激些。
她不知道,在她头顶的屋檐阴影里,一道墨色身影静静伫立。
墨尘望着她那副又慌又得意的小模样,冷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