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干什么?”
这不是质问,甚至没什么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这一声问候却很顶事儿的让捏着沈辞下巴的雌虫动作一顿,猩红复眼猛地转向门口。
破开的门框边,不知何时突然倚了个人。
沈辞望去,对方一穿明显不知是哪所学校的校服,外套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训练服。
宽肩,窄腰,长腿,银灰色短发桀骜不驯地在脑后扎出一个小辫,额前几缕碎发扫过眉骨,此刻正抱手歪着脑袋看向他们。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却像淬了冰的金玉,此刻淡淡扫过来,落在黑鼠帮雌虫捏着沈辞下巴的手上。
仅仅是被这样的目光掠过,那雌虫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松了手,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
为首的雌虫反应过来,觉得落了面子,复眼凶光毕露。
“哪来的小崽子?黑鼠帮办事,滚远点!”
倚在门边的雌虫像是没听见这色厉内荏的吼叫。
他直起身,走了进来,微微蹙眉。军靴踩在污浊的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咔哒”声。
“他欠你们多少?”
他问,目光甚至没看那三个雌虫,反而先落在了沈辞脸上,极快地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后,暗金瞳仁里的冰似乎融了一瞬,又立刻冻结。
“关你屁事!”
另一个跟班雌虫试图壮胆,上前一步。
下一秒,他的视野天旋地转。
没人看清倚在门边的雌虫是怎么动的。
似乎只是肩膀轻微一晃,手臂一抬一送,那上前叫嚣的雌虫就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蜷缩着没了声息。
干净,利落,冷漠之中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结束战斗只用3秒,把床上的沈辞都看呆了。
为首的雌虫却是瞳孔骤缩。
刚才的那一瞬,高等雌虫从招式中流露的威压见缝插针般漫进他的骨子里。
“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银灰短发的雌虫做完一切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扭头,将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
“三秒。”
他说。
“滚。”
没有任何提高音量的威胁,却让黑鼠帮剩下的两个雌虫连狠话都不敢放了,连拖带拽地拉起昏迷的同伙,几乎是连滚带爬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破门在惯性作用下晃了晃,勉强掩住了门口的空洞,屋内突然寂静。
沈辞依旧靠在床头,神色警惕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对方解决了麻烦,脸上也没什么得色,下一秒,也没理沈辞,甚至没再看门口,转而径直走向屋内唯一还算完整的物件——墙角那张歪斜的金属椅。
他拎起椅子,拖到沈辞床边不远处,调转方向,椅背朝前,然后岔开长腿,跨坐了上去。掀起眼帘,暗金色的眸子便一瞬不瞬地盯住了沈辞。
突然地来这么一遭,沈辞还没缓过神,此刻连呼吸都还略带急促。
“……谢谢。”
沈辞张口跟对方道谢,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量起对方。
离近一看,确实年轻,长相也俊美又凌厉,眉眼间带一点浅淡的戾气,骨子里都透出一种疏离与不耐。
但兴许是因为是高级雌虫的缘故,五官上竟带一点人类女性的阴柔,尤其显在那张唇上,薄唇粉润,唇珠微凸。
对方听他这一声谢后突然挑了挑眉,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却依旧没有要开口跟沈辞说什么的打算,看神色,似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明明就坐在对方面前,沈辞却觉得自己完全被忽视了。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原主那点贫瘠又糟心的记忆。
这虫子到底是谁?亲戚?朋友?债主?还是军部派来确认他死没死的?
不对。
原主那点人际关系,要么是巴不得他烂在这里的族亲,要么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同学”,至于债主和军部……没那么正义。
那还能有谁?
电光石火间,前世被海量小说动漫浸泡出的思维惯性占了上风。
按照那些虫族题材的套路,一个雄虫,哪怕再废物、再人嫌狗憎,身边总得有个被匹配或者被强塞的雌虫吧?雌侍?雌奴?或者……雌君?
对,雌君。
原主好歹是个雄虫,虽然等级低的要死,但按照传统虫族文的典型开局来看,哪个雄虫主角开局不给个老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毕竟在这种世界观下,雌虫的婚姻很多时候不由自己做主,白天鹅嫁个癞蛤蟆也不是没可能。
沈辞的目光再次落在对方身上。
银灰短发,暗金眼眸,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带着硝烟气,怎么看都和“贤惠”、“仁慈”不沾边,甚至有点不好惹的痞气和冷漠。
但……也许虫族的“贤惠”标准不一样?
也许这位就是那种外冷内热、嘴硬心软、默默替不成器的雄主收拾烂摊子的典型设定?
沈辞越想越觉得有理。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种鬼地方,还顺手替他解决了麻烦?总不会是路过发善心吧?对方看着就不像会有“善心”这种东西存在。
他喉咙干涩,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沈辞看着对方那双金眸,试探道:“……雌君?”
话音刚落,对面立马一副吃了* 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