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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7 16:18:27

1937年深秋,江城的江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黄浦江上的水汽,掠过城南柳家码头的青石板路。码头上,搬运工们赤裸着上身,黝黑的臂膀在夕阳下泛着油光,号子声此起彼伏,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淞沪会战的炮火虽未直接烧到这座江南重镇,可前线溃败的消息像潮水般涌来,让这座水路交通枢纽的每一个人都人心惶惶。

柳家公馆的雕花大厅里,檀香袅袅。江城首富柳鹤年斜倚在酸枝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温润的和田玉核桃,目光落在站在面前的外孙女施雅琪身上。少女刚满十七,一身月白色旗袍,乌发松松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间却没有寻常大家闺秀的温婉,反而带着几分狡黠与锐利,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狐狸。

“丫头,你又撺掇我把码头捐出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柳鹤年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精明。他活了七十岁,阅人无数,自家这个外孙女,打小就比男孩子还会算计,鬼主意一箩筐,连他这个老狐狸都时常被她绕进去。

施雅琪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柳鹤年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外公,您想啊,淞沪会战打得这么惨烈,政府都迁去重庆了,咱们江城是前线的大后方,码头要是落在日军手里,那可就完了!捐给政府,既能支援抗战,又能落个爱国的名声,国民政府还能给您发块牌匾,到时候您走到哪儿,谁不高看您一眼?”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躺椅扶手上的雕花:“再说了,大哥施雅风现在是70师团的营长,咱们以他的名义捐码头、捐产业,不仅能让他在部队里更有面子,还能让70师团的弟兄们感念咱们柳家的好,以后大哥在军中,也多些照应不是?”

柳鹤年看着外孙女巧笑倩兮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丫头哪里是为了什么名声和大哥,分明是早就看透了时局——日军迟早会打过来,码头和那些明面上的产业就是烫手山芋,捐出去既能讨好政府和军队,又能把柳家从风口浪尖上摘下来,一举两得。

“你个坏丫头,心里的小九九倒是打得精。”柳鹤年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我柳家在江城立足百年,码头是根基,产业是命脉,你说捐就捐,倒也舍得?”

“舍得舍得,”施雅琪笑得眉眼弯弯,“外公您不是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把这些显眼的东西捐出去,咱们手里握着现金和贸易公司,以后不管时局怎么变,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再说了,我已经跟几个富户打过招呼了,咱们柳家带头捐,他们也不好不跟着捐,到时候70师团得了好处,还能忘了咱们?”

柳鹤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施雅琪的手:“好丫头,比你妈你舅舅都有出息!行,就听你的,码头捐给政府,产业变卖七成,钱款一半捐给70师团,剩下的你拿去打理贸易公司。不过,你可得给我记住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别借着抗战的名义,干些黑心勾当。”

“外公放心!”施雅琪挺直腰板,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顶多……顺便做点军火买卖,给咱们自己人提供点家伙事儿,总不能让弟兄们拿着烧火棍跟日军拼命吧?”

柳鹤年无奈地摇摇头:“你啊,真是胆大包天。军火生意风险多大,你也敢碰?罢了,你从小就主意正,我也管不住你。只是凡事多加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城掀起了一股捐款热潮。柳家捐码头、捐巨款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国民政府果然派专人送来一块“爱国楷模”的牌匾,挂在柳家公馆的大门上,熠熠生辉。在柳家的带动下,其他富户也纷纷慷慨解囊,或多或少都捐了些钱财物资给70师团,驻防江城的士兵们士气大振。

施雅琪则趁机将柳家剩余的产业整合,成立了“荣通贸易公司”,表面上做着茶叶、丝绸的生意,暗地里却通过各种渠道,从国外走私军火,卖给70师团和一些地方武装,赚得盆满钵满。她行事低调,手段高明,不仅没人发现她的秘密,还因为“乐善好施”“支持抗战”,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少女,心里还藏着另一盘棋。

这天,施雅琪回到家中,找到父母施靖远和柳玉茹,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爹,娘,二哥在香港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媳妇,我看着都着急。不如你们去香港一趟,帮二哥想相亲,顺便看看他在那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柳玉茹有些犹豫:“现在时局这么乱,去香港路途遥远,不太安全吧?再说了,你大哥在江城当兵,我们走了,谁照顾你?”

“娘,您放心,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施雅琪拉着柳玉茹的手,软磨硬泡,“二哥孤身一人在香港,多不容易啊,你们去帮他把把关,选个温柔贤惠的二嫂回来,以后咱们一家就能团圆了。而且香港现在是安全地界,你们去了也能安心养老,等抗战胜利了,我们再一起回来。”

施靖远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又看了看妻子意动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女儿一向精明,从不做没好处的事,这次这么积极地让他们去香港,恐怕没那么简单。可他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再加上确实放心不下远在香港的二儿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就去香港一趟,不过你要答应我们,在江城好好照顾自己,不准再惹事。”

“放心吧爹!”施雅琪立刻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乖乖的,等你们带着二嫂回来!”

送走父母的那天,施雅琪站在码头,看着轮船缓缓驶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她知道,父母这一去,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而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没过几天,柳鹤年就把施雅琪叫到了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丫头,把你爹娘糊弄去香港了,现在没人管你了,你想干嘛呢?”

施雅琪心里一惊,没想到外公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脸上却依旧挂着无辜的笑容:“外公,您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让爹娘去帮二哥相亲,顺便放松放松,哪有别的意思?”

“你个小丫头,还想骗我?”柳鹤年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算盘?把你爹娘支走,就是想自己掌控柳家的一切,包括斧头帮,对吧?”

施雅琪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斧头帮是柳家暗中掌控的势力,平日里由柳鹤年坐镇,黑虎打理具体事务,主要负责码头的治安和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这些年,施雅琪也时常帮着处理斧头帮的事,对这个帮派的运作了如指掌。

“外公,您都知道了啊。”施雅琪不再掩饰,索性摊开来说,“现在时局动荡,斧头帮要是没人好好管着,迟早会出乱子。您年纪大了,也该好好养老了,不如就把斧头帮交给我,我保证把它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让它成为咱们柳家的助力。”

柳鹤年看着外孙女眼中的野心,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她有胆识、有能力,能扛起柳家的重担;担忧的是,她年纪太小,心思太活,容易栽跟头。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哎,人老了哟,这斧头帮确实看不住了。反正这些年,帮里的事也都是你在暗中打理,黑虎也听你的话,不如就都给你,你看咋样?”

施雅琪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外公,这可不行。现在钱和码头都捐了,斧头帮这么多人要吃饭,我要是接手了,不得累死?太亏了!”

“你个小财迷。”柳鹤年被她逗笑了,“黑虎帮你打理具体事务,你还是隐在后面做幕后老板,不用你亲力亲为。再说了,你不是还有贸易公司吗?那个赚钱的很,还有你偷偷做的军火买卖,还怕养不起斧头帮的人?”

施雅琪心里盘算着,斧头帮虽然耗费钱财,但却是一股不小的武力,在这乱世之中,有武力就有话语权。而且黑虎忠心耿耿,办事得力,有他帮忙,自己确实不用太费心。她故作犹豫地说:“可是外公,您不在江城,我不是没人撑腰吗?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谁帮我做主啊?我会想你的。”

“小丫头,别赚老人家的眼泪。”柳鹤年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不舍,“我也老了,想去香港跟你爹娘团聚,好好养老了。以后江城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放心,黑虎会听你的,70师团那边,看在你大哥和柳家捐款的份上,也会给你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丫头,你记住,别仗着有点武功,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是战争年代,武功再高,也架不住炮弹。行事一定要谨慎,凡事留一线,别把路走绝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你大哥,或者联系香港的我们。”

施雅琪看着外公眼中的关切,心里一阵暖流涌动。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外公,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柳家。”

柳鹤年欣慰地笑了笑:“好,好,长大了,懂事了。走了走了,不管你了!你自己闹腾去吧!”

几天后,柳鹤年也登上了前往香港的轮船。站在甲板上,他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城,心里默默祈祷:丫头,保重啊,希望你能在这乱世之中,平安顺遂,守住柳家的根基。

而留在江城的施雅琪,站在柳家公馆的露台上,望着江面上的轮船消失在天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父母外公安全了。

现在,父母和外公都去了香港,柳家的产业、斧头帮、贸易公司,甚至暗中的军火生意,都由她一手掌控。

她可以放开手脚,干他丫的黑龙会!日本商会,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早想干掉这个日本黑帮。一直顾虑父母产业。现在刚好,一切就绪,静待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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