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睁眼时,她躺在的床上,
猛地坐起来,后背抵着墙壁,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里是?”
她四处乱看,看见了粉色的床幔,还有一盆白茶花……
心落到了肚子里,这是她的闺房。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
还好还好一切都是真的……
真好呀!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漏进来 ,落在她的身上。
她双臂紧紧地环住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嗅着空气里熟悉的檀香,是母亲每天早上在佛棠烧香飘过来的。
一切熟悉得让人心悸。
她忽地站起来
胸口没有枪伤 ,喉咙没有被纸张堵塞的窒息感 …
低头看手。
手指纤细 ,指甲修剪得整齐 ,没有污泥 ,没有挣扎时留下的划痕。
怀里,
还有着那块鎏金怀表。
表壳完好无损 ,玻璃澄澈 ,指针走动 ,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嘀嗒”声。
她颤抖着手拿起表 ,翻开表盖。
表盘底部 ,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故事重开 ,时间归零。
【你可以接着写你的故事,也可以撕毁剧本。
撕掉剧本的代价就是失去预知情节的能力。】
失去预知情节的能力?
她还没想明白, 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枕边的东西,
是《绝世佳人》手稿。
纸张泛黄 ,边角微卷 ,封面上的字迹是她熟悉的笔迹。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重生归来】
【林晚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回到了 1926 年。】
【这一天 ,距离雨夜码头还有三天。】
【距离顾雪屏沉江 ,还有六天。 】
【距离她遇见沈少棠 ,还有十天。】
她的手指停在“顾雪屏沉江”那几个字上。
墨迹很新 ,像刚写上去不久。
不 ,就是她刚写上去的。
在沉江前的那一刻 ,她还在修改这一章的细节 ,想让顾雪屏的死更“凄美”一些。
现在 ,这些字成了她重生的剧本。
她继续往后翻。
书页哗哗作响 ,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了。
那不是她写的。
是凭空多出来的一页 ,用另一种笔迹 ,更凌厉 ,更冰冷:
【原女主死亡 ,故事才正式开始。】
【这一世,不写甜宠 ,写权谋。 】
【不写爱情 ,写权力。】
【不写善恶有报 ,写成王败寇。】
【林晚 ,于黄浦江底绝笔】
绝笔?
她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她笑了,
她趴在床上,笑得浑身颤抖,眼泪浸湿了被子。
原来如此。
她以为重生后,会是自己的主场;
不是!都不是!
她笔下的 “甜宠”,是别人剧本里的铺垫;
原来她这个 “女主角”,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毁灭”,不是要毁掉别人,
而是要毁掉被剧本操控、天真愚蠢的自己,毁掉 “甜宠”“爱情” 这些虚无的幻象。
毁灭之后,该怎么活?
她抬起头,镜中的自己眼神清明。
那就放弃预知情节的能力,放弃 “作者” 的上帝视角,这就意味着摆脱了别人的剧本。
权谋也好,权力也罢,至少这一次,是她自己选的路 ,不再做棋子,要做执棋人。
“林晚,” 她轻声说,像在与过去告别,
“这一世,我们不写别人的故事,只写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