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丫头在外面勾搭的野男人?
第二天清晨,沈穗宁是被窗外隐约的喧闹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糊窗的旧报纸缝隙照进来,在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宛心还没醒,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
沈穗宁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着那两个剩下的馒头,决定先去搞点吃的,再弄点钱和粮票。
她记得原书里提到过,原主偷偷在自己一件旧棉袄的内衬里缝了一点私房钱和全国粮票,是以前省下来准备应急的。
她赶紧翻出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指尖仔细摸索,果然在腋下处的内衬里摸到一小块硬邦邦的异样。
小心地拆开线脚,里面果然躺着皱巴巴的五块钱和几张斤数不多的全国粮票!
巨款!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沈穗宁差点喜极而泣,赶紧把钱票贴身藏好。
这时沈宛心也醒了,母女俩分吃了剩下的馒头,用暖水瓶里剩下的热水润了润嗓子。
“宁宁,我们哪来的钱住这?还有这馒头......”沈宛心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沈穗宁含糊解释,“我们先离开这儿,去火车站,买票。”
就在这个时候,顾宗霖出现在她的门口。
她愣住了,“你怎么还在这?”
顾宗霖迈开腿,走进来看了一眼,“人民群众有需要,我就会出现。”
沈穗宁盯着他看,这男人绝对有,猫腻!
三人准备走出去,就听见几声巨响。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伴随着一个年轻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叫:“沈穗宁!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妈!你也在对不对?开门!”
是周建安!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顾宗霖的眉头瞬间拧紧t。
一个年轻男人如此粗暴地找上门来,直呼其名,语气恶劣......
他眼底那点玩味瞬间冷却,被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不悦取代。
他看了一眼吓得微微发抖的沈穗宁,迈步就要去开门。
“别开!”
沈穗宁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是我哥,他有病!”
神经病!
哥?
顾宗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哥哥对妹妹会是这种态度?
外面的砸门声更响了:“沈穗宁!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爸发话了,不回去就打断你的腿!还有妈!赶紧死回去做饭!反了你们了!”
这番混账话坐实了他的恶意。
顾宗霖感受到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冰凉还在抖,再听门外那不堪入耳的咒骂,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轻轻拂开沈穗宁的手,语气沉静:“没事。”
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周建安举着手正要继续砸门,没想到门突然开了,出现的是一个高大冷峻、气场极强的陌生男人,他一下子愣住了。
顾宗霖冷眼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二十上下年纪,眉眼和身后的沈穗宁有几分隐约的相似,但气质流里流气,眼神浑浊带着戾气。
他想起来,那日在周家门口见过这张脸。
“你谁啊?”
周建安回过神来,梗着脖子,语气冲得很,“沈穗宁呢?那死丫头是不是在里面?还有我妈?让她们滚出来!”
这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沈宛心母女一走,所有的家务活都成了周建安的!
顾宗霖身姿笔挺地挡在门口,像一堵墙,完全隔绝了周建安看向屋内的视线。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滚。”
“放屁!我听说他们在这里”
周建安试图往里闯,“你他妈谁啊?藏着我妹想干嘛?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沈穗宁这丫头在外面勾搭的野男人?怪不得敢跑......”
“闭嘴!”
顾宗霖厉声打断他,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他一把揪住周建安的衣领,几乎将人提离地面。
军人那种经历过战场的气势彻底爆发出来,骇得周建安瞬间熄火,脸上露出惧色。
“我、我警告你......打人是犯法的......”周建安色厉内荏地叫嚣。
“骚扰女同志,败坏他人名誉,也是犯法的。”
顾宗霖声音冰寒,“需要我带你去派出所聊聊?或者,直接找你们公社领导?”
周建安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和当官的。
顾宗霖此刻的气势比公社书记还吓人,他顿时怂了,冷汗都下来了:“不、不用了......同志,误会,一定是误会......我可能找错地方了......”
“那就滚。”顾宗霖松开手,嫌恶似的拍了拍,“再让我看到你来骚扰人民群众,后果自负。”
周建安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顾宗霖关上门,转过身,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房间内,沈穗宁惊魂未定地靠着墙,沈宛心也被吵醒了,拥着被子坐起来,神色复杂。
他看着沈穗宁那张苍白却依旧明媚的脸,想到刚才周建安说的“野男人”,语气不由得有些硬邦邦:“处理了。”
说完,竟没再多看沈穗宁一眼,转身再次离开了房间。
沈穗宁:“???”
看着母亲憔悴的睡颜,她下定决心必须尽快离开。
县城的火车站不大,灰扑扑的建筑,门口挤着不少人。
售票窗口前排着队。
沈穗宁让母亲在避风处等着,自己捏着宝贵的钱和粮票排队。
眼看就要排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沈穗宁!你个死丫头!还真敢来买车票!”
周建安居然又追来了!
他眼睛赤红,显然不甘心昨晚吃了亏,“妈!你就看着她胡闹?赶紧跟我回去!家里一堆活儿呢!”
他才不傻,眼看着那个军官离开了,这才追着两个人,看见他们进了车站急了!
沈宛心吓得脸色发白,却鼓起勇气挡在女儿面前:“建安!你回去吧!告诉周大壮,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不会再回去给你们当牛做马了!”
“你说不回就不回?”周建安暴怒,伸手就要来拉扯沈宛心,“死了也是周家的人!给我回去!”
“你放开我妈!”
沈穗宁猛地推开他,“周建安,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
“如果我回家,见到周大壮,一定会告诉他,你把他珍藏的酒偷偷喝了,还有那年你为了五毛钱把家里的粮票换了出去......还有很多事情,周大壮都不知道呢!”
“你说他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你......”
“你敢......行,周穗宁给我记住,以后死在外面都别来求我!”
沈宛心点点头,“我们也不用再见了。”
周建安恼羞成怒:“好!好!你们狠!有本事永远别回来!死在外面也别求我们周家!”
他恶毒地咒骂着,见讨不到好处,只能悻悻地走了,边走边骂咧咧。
沈穗宁迅速到窗口买了两张最快离开的火车票。捏着两张薄薄的车票,她的手心满是汗。
离开车时间还早,母女俩不敢在候车室多待,找了个角落警惕地坐着。
火车终于开始检票。站台上拥挤混乱。沈穗宁紧紧拉着母亲的手,顺着人流往车厢门口挪。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车门时,沈穗宁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站台另一头,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