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取消婚约
沈宛心被顾振国直白而灼热的问题问得心跳骤停，脸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月光下，他威严的眉眼此刻写满了认真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深切期待，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浪潮般拍打着她的心防，让她慌乱得无以复加。
“我......我......”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根本组织不起任何语言。
最终，在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注视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低低丢下一句“首长......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便转身匆匆上楼，脚步踉跄得仿佛后面有追兵。
顾振国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失落。
是自己太心急，吓到她了吗？
他深深叹了口气，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第二天一早，刘爱玲看着沈宛心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时不时走神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她体贴地不再多问昨晚的事，而是热情地拉着她们说：“宛心，宁宁，旁边家属院有个空着的小单间，原来给探亲家属临时住的，虽然简陋了点，但干净清爽，你们要不看看？”
沈宛心正愁无处可去，连忙感激地答应。
刘爱玲帮着她们简单安顿下来，看着沈宛心收拾东西时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宛心啊，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昨天......顾首长那人，姐是了解的！那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做人更是没得说！这么多年，多少人给他介绍，他愣是一个没看上，我看他对你，是真的不一样。”
沈宛心的手一顿，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打听：“爱玲姐，顾首长他......他家是什么情况？他爱人......”
“哎哟！他哪有什么爱人！”
刘爱玲一拍大腿，“打了几十年光棍！就一个养子，叫顾宗霖，也是部队里的团长，厉害着呢！不过那孩子脾气犟，跟他爹一个样，婚事也一直拖着......”
顾宗霖？！
沈宛心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了。
这个名字......昨天宁宁说的那个未婚夫，不就是叫顾宗霖吗？！
边疆军区，顾首长，儿子是营长顾宗霖......难道......
她猛地抓住身旁女儿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宁宁......你昨天说的那个......要去找的顾宗霖，他父亲......是不是就是......”
沈穗宁看着母亲瞬间失血的脸色，知道瞒不住了，乖巧又带点无奈地点点头：“妈，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顾首长，好像就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公公’。”
轰隆一声！
沈宛心只觉得天旋地转！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差点......她昨晚差点就......那是她未来的亲家公啊！
一股巨大的窘迫和慌乱将她淹没。
“这......这怎么行......这太......”沈宛心语无伦次，看向刘爱玲的眼神充满了羞愧和尴尬。
刘爱玲也惊呆了，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你说你们是因为亲事来的，难道就是顾家......”
她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关系实在太乱了！
沈宛心六神无主地抓住女儿：“宁宁，这婚事......”
她一想到要和顾首长成为亲家，还要面对他昨晚那种眼神，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穗宁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却异常冷静明亮：“妈，别慌。这事，正好是个机会。”
“机会？”
“对。”沈穗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走，妈，我们去找顾首长。这婚事，我得去退掉。”
“退婚？！”沈宛心和刘爱玲同时惊呼。
“对，退婚。”沈穗宁语气坚定，“不仅要退，还要看看顾首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等母亲再反对，沈穗宁就拉着尚未回过神来的沈宛心，径直去了顾振国的办公室。
顾振国正在处理文件，看到她们母女一起来，尤其是沈宛心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沉。
难道昨晚真的把她吓坏了？来兴师问罪？
他连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沈同志，宁宁同志，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
沈穗宁没坐，她站在办公室中央，仰头看着眼前这位威严的首长，开门见山，声音清晰：“顾首长，您好。我是沈穗宁。今天来，是想郑重地向您提出，取消我和您儿子顾宗霖同志的婚约。”
顾振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你们是周大壮的家人？宗霖的岳家？”
沈穗宁便开口，讲出周家的故事，替嫁的事情也完全没有隐瞒。
顾振国震惊：怪不得，一切都说通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宛心，只见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干：“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宗霖哪里不好？还是......”
他又看了一眼沈宛心，“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沈穗宁摇摇头，表情坦然：“顾团长很好，是我们高攀不上。而且，我母亲刚刚脱离一段非常不幸的婚姻，我们只想过点平静简单的生活，不想再卷入复杂的家庭关系里，更不想......让您为难。”
她的话意有所指，巧妙地把自己放在弱势又懂事的位置上。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好。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取消婚约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她脸上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感激的笑容：“谢谢首长理解！”
顾振国看着她的笑容，又看看依旧不敢看他的沈宛心，心里五味杂陈。
他努力压下情绪，看了看表，语气恢复了些许温和：“快到午饭时间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食堂今天有小灶，一起吃点便饭吧？也算......也算是我替顾家，对你们表示一下歉意。”
他想找个借口多相处一会儿，哪怕只是看着也好。
沈穗宁正想找机会继续考察呢，立刻爽快答应：“好啊！那就麻烦首长了！”
食堂的小包间里，气氛依旧有些微妙。沈穗宁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得香甜，还时不时挑起话头。
“顾首长，您一个人把顾团长带大，一定很不容易吧？”
“还好，部队就是家，同志们都很帮忙。”
“您就没想过再找一个？顾团长肯定也希望有个妈妈疼他吧？”
沈穗宁状似无意地问，眼睛却悄悄观察着顾振国的反应。
顾振国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沈宛心，发现她正紧张地看着自己，立刻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含糊道：“......习惯了。而且，也没遇到合适的。”
“怎么会呢？”沈穗宁眨眨眼，“首长您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除非......您心里一直惦记着什么人？”
她开始大胆试探。
顾振国被问得猝不及防，差点被口水呛到，耳根竟然有点泛红。
他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沈穗宁却不放过他，继续引导，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说起来也挺奇怪的......顾首长，我总觉得您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您的眼睛，跟我......好像还有点像呢？”
她故意把话题引向玄乎的方向。
顾振国和沈宛心同时一怔，都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的眼睛。
沈穗宁接着往下说，像是在喃喃自语：“唉，可能就是缘分吧？不过世上巧合的事情也多......就像我妈，她总说对我那个名义上的爹周大壮没什么印象，新婚夜醉得迷迷糊糊的，第二天醒来......哎，妈，你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认定是周大壮了？”
她这话像是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顾振国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新婚夜？醉酒？迷迷糊糊？
几十年前那个混乱又模糊的夜晚碎片猛地涌入脑海......他也是醉酒后......做了一个极其真实又缱绻的梦......醒来后怅然若失，再也找不到那个梦里的女人......
难道......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沈宛心，声音都带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沈同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