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结婚吧
“你新婚那夜，可曾做过什么混乱的梦......”
她脸色“唰”地变得涨红，几乎说不出话：“您......您怎么知道......”
她这反应，无异于确认了最不可思议的猜测！
顾振国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血液轰隆隆地往头上涌。
那个他寻觅半生、以为只是春梦了无痕的女人......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眼前！
还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差点就要错过的亲家母？！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过后，是更深沉的懊悔和心疼。
他这些年孤身一人，她却在那个火坑里受了那么多苦！
而他们竟然......竟然有一个女儿？！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正在埋头苦吃、仿佛事不关己的沈穗宁，那眉眼，那偶尔流露的倔强和机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穗宁感受到两道灼热得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心里嘿嘿一笑，面上却装作被吓到，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青菜：“......首长？妈？”
她的“无辜”发问，让两个心神巨震的成年人瞬间回神。
顾振国和沈宛心目光仓促一碰，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分开。
两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心跳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真相几乎呼之欲出，可这层窗户纸......太薄，又太厚！
薄到一戳就破，厚到谁也不敢轻易去戳破！
这背后牵扯的往事太过惊世骇俗，牵扯到沈宛心名义上的婚姻，牵扯到周大壮，牵扯到伦理和名声......
他们谁也不敢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揭开这个可能石破天惊的秘密。
“没......没什么......”顾振国率先找回声音，嗓音干涩沙哑，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胡乱地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宛心也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呐：“巧合吧”
一顿饭在极度诡异和安静的氛围中结束。
之后几天，顾振国和沈宛心都刻意避着对方，但那怀疑的种子却在心里疯狂滋长，每一次偶遇的眼神交汇，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探究。
母女俩互相扶持，日子虽然清苦，却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这天，沈穗宁去稍远一点的厂区宿舍区卖东西，沈宛心在家门口洗衣服。
几个附近游手好闲的混混路过，瞧见沈宛心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段窈窕，侧脸温婉，便起了歹心，围上来言语轻佻地调戏。
沈宛心又气又怕，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你们......你们走开！再不走我喊人了！”
“喊啊！这破地方谁管啊？小娘子一个人啊？哥几个陪你玩玩......”为首的混混笑嘻嘻地就要伸手来摸她的脸。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住手！你们干什么！”
只见顾振国不知何时出现，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几步冲过来，一把将那个混混的手腕狠狠攥住！
“哎哟喂！疼疼疼！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混混疼得龇牙咧嘴，其他几人见状也围了上来。
顾振国将沈宛心牢牢护在身后，军人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彻底爆发出来：“我是谁？我是军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你们好大的胆子！”
混混们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了一下，但仗着人多，又喝了些酒，竟不知死活地动起手来。
顾振国虽然身手利落，但毕竟对方人多，混乱中，为了保护死死护在他身后的沈宛心，胳膊被一个混混用随手捡起的木棍狠狠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首长！”沈宛心吓得惊叫出声，心都揪紧了。
顾振国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木棍，几下就将那几个混混打得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首长！您的手！”
沈宛心急忙上前，看到他手臂上一片迅速淤紫肿胀，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您没事吧？都怪我......”
看着她为自己流泪，顾振国觉得胳膊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奇异的甜。他放缓了声音：“没事，小伤。你别怕，以后他们不敢再来了。”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那层刻意的疏离被打破了。
顾振国顺理成章地天天来“换药”，沈宛心则负责照顾，一来二去，眼神里的情愫再也藏不住。
沈穗宁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晚上悄悄对母亲说：“妈，顾首长人真的挺好的。您要是喜欢，就别顾虑那么多。为自己活一次呗？”
沈宛心被女儿说得脸红，心里乱糟糟的：“可是......这......这怎么好......还有以前那些事没弄清楚......”
就在这时，刘爱玲风风火火地跑来，一副“有大新闻”的样子：“宛心！哎呀你可不知道！刚才我可看见了，李师长又拉着顾首长，说要给他介绍她外甥女！说是老师，文化人！非要让他去见见！”
沈宛心手里的针线活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脸瞬间白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难受得厉害。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刘爱玲还在那添油加醋：“我看顾首长那个为难哦......唉，这老顾也是，这么好的条件，总不能真一辈子单着吧......”
话没说完，就见顾振国沉着脸，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刚从那个尴尬的“介绍现场”脱身。
他一眼就看到沈宛心苍白的脸色和地上掉落的针线，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他几步走到沈宛心面前，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注视下，目光灼灼，声音坚定而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抖：“沈宛心同志！那些介绍，我都拒绝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地问：“沈宛心同志！你......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照顾你，还有宁宁，一辈子！”
整个小屋里一片死寂。
沈宛心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急切的男人，看着他手臂上还隐约可见的淤青，想起这些日子他的维护和照顾，想起女儿鼓励的话，再想起刘爱玲刚才说的......
那股巨大的酸涩瞬间被汹涌的暖流和勇气取代。
她下意识地看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