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蘑菇汤
到了林子里，沈悠不敢摘没见过的，只挑着鸡油菌和鸡枞菌捡，不一会儿就捡了半兜，别说她们姐弟俩吃，就算是顾承回来，也够分上一口。
看着包袱里的蘑菇，脑海里男人的脸一闪而过。
说起来，顾承应该比他们更饿吧？
他个子高，身材壮，今早的饭食却也没比她们多多少。她们走到小木屋就已经很饿了，对方只会比她们饿的更早，只是他更能忍耐......
沈悠决定多留出一份山药和蘑菇汤，留给下午回来的顾承。
再次回到小木屋，她把蘑菇和陶锅一起搬到溪水边洗刷干净，重新装上大半锅水，然后开始煮蘑菇汤。
坑中柴火堆高，火烧的旺旺的，很快瓦罐里就咕嘟咕嘟飘出一股鲜香味，沈悠小心拿出装盐的小纸包，倒了点盐粒子进去，搅合半晌，舀出一勺尝了尝。
“好喝诶！”她眼睛一亮，赶紧又舀了一勺吹凉喂给沈川，“川川也尝尝。”
沈川咕噜一口喝下去，扬起大大的小脸：“好喝！好鲜呀姐，比米汤好喝一百倍！”
最好最新鲜的食材，只要水喝一丁点盐就足够美味，这雨后刚破土的新鲜菌菇，从被挖出来到上桌，一共都不到半个时辰，能不鲜吗？
靠山吃山，吃的就是这口山珍，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呢！
有熬蘑菇汤的功夫，柴火里的山药也煨好了。
沈悠小心翼翼的拿木棍挑开柴火，弄灭。把山药从草木灰里扒拉到一旁，等到稍微凉下来一点以后，拿起来拍掉上面的灰烬，剥开褐色硬皮，露出雪白绵软的肉。
一股山药独有的甜香逸散出来。
她吹了吹，先递到弟弟嘴边：“川川尝尝，小心烫。”
沈川啊呜一口，眉眼陡然亮起来，囫囵几口吞下去，张嘴道：“姐，这个好好吃！我还要！”
这个叫山药的东西，吃到嘴里绵绵软软，多嚼两下还能尝出甜味，可比掺了糠喇嗓子的馍馍好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个就好了！
沈悠把手里的这个递给弟弟，自己又剥开一个，先掰下一小块放在地上供云雀姐弟吃，然后才咬了一大口，闭上眼睛享受热腾腾的美味。
山药烤得恰到好处，口感绵密几乎不用嚼，一抿就化了，清甜味漫上舌尖。这野山药比她以前在超市、菜市场买到的山药味道更加浓郁。
“啾，好吃！”
“啾啾！”
不止人觉得好吃，鸟也觉得好吃！两人两鸟吃得停不下来。
山药吃得差不多了，旁边的蘑菇汤也凉下来了，沈悠倒在小碗里，和弟弟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
云雀们不喝带盐的汤，自己飞到溪边喝清水去了。
吃饱喝足，姐弟俩躺倒在木床上，沈川捂着肚子，满足道：“姐，要是每天都能吃这么饱就好了。”
沈悠有点心酸，现如今真是够可怜，连吃饱都成愿望了。
她摸摸弟弟毛茸茸的头顶，道：“会的。”
现在正值春日，林子里万物生发，又有小鸟帮忙，囫囵吃个饱看样子不难，可要想再过好一点，那就要努力想办法了。
又歇了一会儿，沈悠拉着他站起身，道：“走，川川，咱们采点蘑菇去。”
野山药她们一共挖了三根，煨熟一根还剩两根，这两根可以带回家。现在才刚刚到正午，还剩下大把的时间，能采点蘑菇。
采来的蘑菇她不想带回去给顾家人吃，而是想拿到镇上去卖钱。
顾承每次打到猎物，都会趁新鲜当天就拿到镇上去卖掉，她可以跟着一起去卖蘑菇，山里长的野蘑菇新鲜味道好，不愁卖不出去。
哪怕换三五个铜板，去买个肉包子，给肚子里添添油水也好，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
沈悠举着两朵菌菇，教云雀和沈川认识：“看到没，这个就是鸡油菌，这个是鸡枞菌。一个长得像斗笠，一个是黄色的，一定要看清楚。”
在一人两鸟点头后，她胳膊一挥：“出发！”
多一双眼睛就多一分力量，小云雀能在天上飞，视力又好，找起蘑菇来很快。竹林里很快就遍布了清亮的啾啾声。
“这里有！”
“这里也有，啾——快来。”
“啾找到了，这个大！”
沈悠家姐弟就跟陀螺似的，跟在它们屁股后面一路捡。
他们歇歇捡捡，太阳很快就开始往西偏去，一抹矫健身影从老林里钻出来。
走近小木屋，闻到空气里的香味儿，顾承忍不住惊讶，难不成他们还真找到吃的了？
“夫君——”
正在溪边洗手的沈悠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是顾承回来了，起身迎上去，自然地伸手拍去他身上的灰土，笑问：“辛苦了，收获如何？”
顾承绷着唇角，眉宇间透着些微沮丧，他抖抖手里已经死透了的杂毛兔子，摇头道：“不大好，只抓到一只兔子。”
林子里猎物的足迹被雨水冲得几乎看不见，今日狩猎尤其困难。好不容易追踪到一只野鹿，却发现那是只怀孕的母鹿。
猎户有猎户的原则，绝不对怀孕的动物下手，所以忙活好几个时辰最后只逮住一只兔子，还是一只没几两肉的杂毛兔。
以往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如何，可现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家，一想到饿着肚子的媳妇，心里便生出一丝愧疚。
但沈悠没想这么多，她伸手摸摸兔子的耳朵，然后扯住顾承的衣袖往小屋里带，以为他只是因为猎到的东西少才不高兴，于是安慰道。
“没事，兔子也不错。跑了一天饿坏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什么东西......”顾承任由她拽着。
小屋里的沈川听到动静，推开门正听到他问话。回身刨出温在柴灰里的山药，举到面前，大声献宝：“姐夫，我们挖到了山药！还煮了蘑菇汤！”
山药外皮被柴火烘得焦褐，裂开的口子透出黄白色的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味扑面而来。
顾承的肚子发出咕噜噜一声响。
在场三人听得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