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不成饭
向来冷肃的男人微微红了耳根。
这实在怪不得他，肚子里那点东西上山时就消耗完了，早已饿过头，没东西吃也便罢了，现在看到吃食在眼前，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顾承借着弯腰放东西的动作，咽了咽口水，问道：“这是在哪挖的？”
他不记得附近有这玩意儿。
沈悠抬起小下巴，指指竹林：“就在竹林里，周围都是杂草，可能你没注意。”
沈川大眼睛骨碌碌转，瞅了一眼门外树梢上的云雀，闭紧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顾承直接盘腿坐到灰堆旁，从沈川手里接过山药，剥掉外皮吹也不吹，就那么烫着咬下去，一口下去，他眼睛一亮。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不知不觉一截巴掌长的山药就下肚了。
沈悠又从柴火堆里扒出一截递给他，然后盛出一碗蘑菇汤递给他：“慢些吃，山药有两块，蘑菇汤还有小半锅，我们都吃过了，是特意给你留的。”
看顾承吃得头也不抬，她席地坐下，双手环抱住膝盖，偏头看他。
“你吃完咱们就下山吧。我和川川除了山药，还摘了不少蘑菇，咱们走快些，到时你进城卖兔子，我就在旁边卖蘑菇。”
她摘的蘑菇又大又水灵，不愁没人买。若是遇到那识货的，别说八文一斤，就是十文也不愁卖。
她正想着，却见顾承摇摇头：“不进城了，咱们直接回家。”
“啊？”沈悠瞥向地上野兔，“那兔子咋办？”
“咱自己吃。”顾承咽下最后一口蘑菇汤，用袖子擦擦嘴角。
“这兔子不大没几两肉，皮子成色也不好，卖不上几个钱，回去炖了咱自己补补，也好久没吃肉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媳妇和小舅子的脸，那下巴尖的都硌人。
沈悠想了想，觉得也成，蘑菇晒干可以放很久，留着自己吃也行。
想到晚上能吃到兔子肉，她笑眯眯叹道：“有个猎户夫君真好。”
顾承起身的动作微顿，看着满眼笑意的少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临下山前，三人再次进到竹林，多挖了几根粗长的山药用麻绳捆住，背在背上往回走。
夕阳西下，几个刚在村尾田里忙活完的村民，看着他们背上的山药，啧啧称奇。
“哎哟，阿承啊，这哪里挖的山药啊，可真大！”
“可不是！赶上我小臂粗喽，好东西哟，这玩意儿可顶饱。”
顾承紧紧手中麻绳：“山上竹林里挖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媳妇找到的。”
最开始问话的大娘瞧了沈悠几眼，羡慕道：“真是不错！这么一大根，够你们家吃一顿的！”
沈悠腼腆笑笑，拉着弟弟跟在顾承身后往家走。
另一边，齐翠云正准备做饭，热灶刚烧上，就听大门响了，探头一瞧是老二两口子从山上回来了。
她刚想问怎的这次回来这么早，便瞧见两人背上长长的野山药，瞬间瞪圆了眼：“我的天爷，这是从哪弄的山药，可真够大的！”
堂屋里的顾海听到动静，也趿拉着鞋走出来，手里的水碗都差点没拿住。
哎哟，还真叫他们整回好东西了！
早上受的气沈悠还记着，不乐意搭理他们，倒是沈川兴奋劲不减：“姐带着我在后山挖的，可大一根了！”
沈悠拽了拽弟弟的袖子，不让他多说，笑吟吟道：“多亏了夫君带我和弟弟上山，不然哪能弄到山药和蘑菇。”
顾老娘听她提起二儿子，心里满意，又惊奇：“还有蘑菇呢？”
沈悠把盖在背篓上的野菜扒拉开，一看那满满登登的蘑菇，顾家爹娘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热络。头遭上山就有此收获，老二媳妇有些能耐。
“好孩子。”
“这么些东西，够咱们家吃上好几顿了。”
顾海看不上那点蘑菇，止不住往顾承背篓里望：“大承啊，你那里头装了点啥？”里头满满登登的，看着不像山药。
不是山药，难不成......是肉？
想到这个可能，他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顾承打猎有点本事，少有走空的时候，只是冬季猎物少，他很少上山。算算日子，他们家也一个冬天没吃上野味了。
想起肉的滋味，顾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正要上手去掀上头的野菜，一个巴掌突然打下来。
顾海不悦地收回手，一扭头，媳妇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
“不就是挖了点山药蘑菇，说个没完没了了还。”齐翠云瞪了一眼丈夫，转身对着沈悠怪声怪气，“老二媳妇，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咱家的晚饭可还没做呢，你再磨蹭一会儿，今晚大家就等着饿肚子吧！”
沈悠正弯腰往外扒拉背篓里山药的手猛地一顿，抬头难以置信：“我？”刚从山上下来，脚下的泥还没蹭掉，连热乎水都没喝上一口呢，这就被催着去做饭？
“不是你还能是谁？”齐翠云催促：“赶快啊，都等着呢。”
看她一脸的理所当然，心头那点火气混着委屈往上窜，反倒让沈悠气笑了。深吸一口气，正欲辩驳，袖子忽然被人往后扯了扯。
沈悠脚下一踉跄，顾承便已挡在她身前，语气又冷又硬：“大嫂，沈悠跟我在山上挖了大半天山药，手心都磨红了，也该歇会儿。”
齐翠云被这话堵得一噎，脸色难看：“瞧你这话说的，家里谁不是忙活一天......”
话音在顾承冷沉沉的注视下渐渐消下去，齐翠云心里不服气，还想扯着爹娘的幌子嚷嚷。
爹娘还没说休息呢，她沈悠一个新来的儿媳好意思回屋躺着吗！
谁料顾承根本不接接她的茬，转头从背篓里拎出一只兔子，递过去：“劳烦嫂子，今晚加个肉菜。”
那兔子约莫五六斤重，灰白相间的毛沾着些山野的草屑，伤口处的鲜血还没凝住，显然是刚猎到的新鲜货。
齐翠云先是一愣，眼里的不悦瞬间被惊喜冲散，眼珠子一转，不等顾承多说，她已经快步上前接了兔子，语气热络得不似方才：“哎呦大承，你早说弄到肉了呀！这兔子处理起来可是个细致活，老二媳妇哪会这个？”
“你等着，嫂子这就露一手，保准让咱全家吃上一顿香喷喷的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