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赌
被捆成粽子的古怪张，正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姜淑。
姜淑却视若无睹，安然落座，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
反倒是慕白，提起身边小几上温着的一壶清茶，执起一个干净的青瓷茶杯。
“咕嘟。”
清冽的茶水被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慕白将茶杯轻轻推到古怪张面前的矮几上，尽管对方被捆着，根本不可能喝到。
“先生。”
慕白开口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今日行事，确有唐突，还望先生海涵。”
“本王慕白。”
“只要先生肯出手，为本王诊治这双废腿。”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仁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本王承诺，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先生但有所求，无有不应。”
古怪张眼中的怒火，似乎也为之一滞。
姜淑见状，心中微动，伸手便要去解他嘴里塞着的布条。
“唔！”
布条刚一离口，古怪张便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你......”
那块布，又被姜淑眼疾手快地塞了回去，让古怪张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姜淑慢悠悠地收回手。
“先生，我把这个拿下来，你便安安静静地说话。”
“你若是想喊，那它就得一直待在你嘴里。”
她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布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古怪张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姜淑也不催促，唇边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半晌。
古怪张终于败下阵来，不甘不愿地，重重点了一下头。
姜淑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将那块布条彻底拿开。
“呼......呼......”
古怪张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再次看向慕白，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竟是出奇的平静。
“王爷千金之躯，草民这点微末伎俩，当不起，也治不了。”
慕白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先生认得我？”
古怪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满京城里，出身皇家，又不良于行，还被称作王爷的，除了瑞王殿下，还能有谁？”
古怪张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神情竟有些萧索。
“王爷，王妃，你们就算把我绑来，也是无用。”
“我说治不了，就是真的治不了。”
“老夫早已立誓，此生再不行医，这誓言，是破不了的。”
那一瞬间，慕白眼底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一丝微光，再次黯淡了下去。
失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罢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停车。”
“送张先生下车。”
车外的陈一应了一声，马车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古怪张如蒙大赦，挣扎着便想站起来。
“多谢王爷！”
可他身子刚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姜淑。
“先生，别急着走啊。”
姜淑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今日，把先生请来，是我们唐突了。”
“请？”
古怪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炸了毛！
他激动地举起自己被绳子勒得通红的手腕，那上面一道道深色的红印，触目惊心！
“你们管这个叫‘请’？！”
“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一个手无寸铁的醉鬼，你们瑞王府就是这么‘请’人的？！”
姜淑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的笑意，选择性地无视了他的质问。
“这次请先生过来，是想跟先生，打个赌。”
古怪张一愣。
“打赌？”
“没错，”姜淑点头，眸光灼灼，“就赌，先生一定会为王爷治腿。”
这话一出，不仅是古怪张，连慕白都向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古怪张像是被气笑了，他怒极反笑。
“哈！小丫头，你凭什么跟我赌？”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打破自己的誓言，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姜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就凭，我们随时，都能再像今天这样，‘请’先生来王府做客。”
古怪张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瑞王妃！”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心甘情愿地破了自己的誓言！”
“这个赌，我接了！”
说罢，他自己挣开了身上已经松动的绳索，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马车再次平稳地行驶起来。
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
慕白看着身边神色如常的姜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我以为，你会把他直接带回府里，关起来。”
以她方才的强硬手段，这才是最顺理成章的做法。
姜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我本来，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她也以为，对付这种怪人，就该用雷霆手段。
可就在方才，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节点更新，建议宿主：三顾茅庐，以诚动人。】
先是【强硬】，现在又是【三顾茅庐】。
姜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这系统，莫不是在戏耍她？
不过，她转念一想，却又豁然开朗。
“王爷，”她看向慕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古怪张，人如其名，性情古怪，若是一味按照常理出牌，恐怕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之心。”
“先以雷霆之势，让他知晓我们的厉害，不敢小觑。”
“再故作姿态，放他离去，给他喘息之机，也给他留下一个悬念。”
“这叫，一放一收，张弛有道。”
“毕竟，对付这种奇人，便要用奇招。”
慕白静静地听着，看着她侃侃而谈时，那双明亮眼眸中闪烁的自信光彩，眸色不自觉地，又深了几分。
他的这位王妃，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马车辘辘，很快便回到了瑞王府。
只是，刚一进后院，两人便看到，陈一挺直了脊背，正一言不发地跪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