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野……”
晏行野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欲望还没褪去。
时序有苦不敢言。
他怕说了什么,晏行野会变本加厉。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窗外,月光很亮。
时序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要散架了。
但他没有推开他。
因为他也喜欢。
很喜欢。
晏行野易感期彻底结束的那天,时序觉得自己终于从水深火热中解脱了。
整整七天。
七天。
他现在看见晏行野靠近,身体都会下意识往后缩——纯纯的应激反应。
“等等。”时序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眼神躲闪,“我有点……有点想儿子了,我先去看看儿子,把他接回来。”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放过我吧,真的不行了。
晏行野看着他那个怂样,忍不住笑了。
笑意从眼底漾开,宠溺得不像话。
“好。”他说,“你去陪儿子,我晚一点去接你。”
顿了顿。
“去处理一些事情。”
时序忙不迭点头。
“好。”
好得不得了。
老宅。
时序刚进门,就被一个小炮弹撞了个满怀。
“爸爸!”
团子挂在他腿上,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团子好想你!”
时序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
软软的,香香的。
“爸爸也想团子。”
团子搂着他的脖子,忽然想起什么。
“爹爹的病好了吗?”
时序一愣。
病?
什么病?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几个佣人正疯狂地朝他使眼色,挤眉弄眼。
时序的脑子转了转,然后明白了。
他的耳朵腾地烧起来。
“是,好了好了。”他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团子笑得眉眼弯弯。
“那团子要回去了!”他蹭了蹭时序的脸,“爹爹生病的时候和团子一样缠人,对不对?”
时序噗嗤一声笑了。
确实缠人。
“时序。”
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序转过头,看见晏老爷子坐着轮椅过来了。
他连忙把团子放下。
“爷爷。”
晏老爷子笑着摆摆手,目光温和。
“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时序点点头,把团子交给管家。
团子乖乖地跟着走了,跑去找晏子轩和晏甜甜玩。
书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式的书架上。
晏老爷子给时序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坐下。”他说,语气像唠家常一样随意,“我们随便聊聊。”
时序有点拘谨,但看着晏老爷子那双和善的眼睛,渐渐放松下来。
“嗯。”
晏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老树枝叶婆娑,光影斑驳。
“想和你说说行野那孩子。”他开口。
时序慢慢抬起头。
书中对晏行野的描述,永远只有“帝国战神”“战功赫赫”“冷心冷情”。
鲜少有别的什么。
时序坐直了身子。
“行野九岁那年……”
晏老爷子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年,晏行野九岁。
他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扶手,指节攥得发白。
客厅里,他的母亲徐霜月穿着一身素雅的裙子,神情平静地将一份文件推到父亲晏行舟面前。
“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她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离婚协议,签了吧。”
晏行舟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拿起笔,签了字。
“嗯。”他只回了一个字。
徐霜月看着他。
像是在等什么。
等一句挽留,等一句质问,等一句“为什么”。
但晏行舟什么都没说。
徐霜月苦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楼梯上的两个孩子身上。
晏行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晏殊站在他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行野,殊儿。”徐霜月的声音温柔得像往常一样,像每一个普通的傍晚,“妈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