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
头也没回。
晏行野追出去一步,又停住。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很久。
晏殊已经冲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一遍一遍地给妈妈打电话。
一遍一遍,没有人接。
一遍一遍,没有回应。
最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晏行野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后来晏殊看见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特别生气。
“你为什么不难受?”她冲他喊,眼眶红红的,“妈妈走了,你为什么不难受?”
晏行野转过头,看着她。
目光有些空,有些冷。
“爸爸说要互相喜欢。”他说,声音很轻,“妈妈这么做……是不是解脱了?”
顿了顿。
“爸爸没有挽留,他也不喜欢妈妈。”
说完,他慢慢走开了。
晏殊愣在原地。
她不信。
她不信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
可如果有感情,为什么狠心离开?
为什么连孩子都不要了?
她想不通。
后来,他们很久没见到父亲。
说是战区出事了,他去了前线。
再后来,传来的不是凯旋的消息,而是死讯。
晏殊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她去看父亲的遗体。
那场大战役胜了。
但主帅晏行舟,战死了。
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
一家冷清的医院里。
徐霜月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脸色苍白。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我军大捷,但主帅晏行舟将军不幸战死……”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双眼猩红。
“徐小姐,别激动!”护士冲进来,“您心率太紊乱了!徐小姐——!”
后来,徐霜月也死了。
反反复复的病痛,让她死在了那间冷清的病房里。
她只是联姻的工具。
徐家覆灭后,她受了伤,生了病。
她以为离开是对晏行舟的成全,他会忘记她。
却不知道,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思念,死在了战场上。
晏行舟的死,盖过了徐霜月离开的痛。
晏殊和晏行野默契地不再提这些事情。
晏老爷子得知儿子离婚又战死,当场昏了过去。
从那以后,家变得冷清。
一切都变了。
晏行野十五岁那年,参了军。
走的是他父亲当年走过的路。
晏殊则用心经营公司,用大量的工作麻痹神经。
直到时序出现又离开。
那年晏行野从战区赶回来,满心都是刚生完孩子的时序。
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结果等来的,是车辆爆炸的消息。
晏行野不信。
他亲自去看了那辆被烧焦的车。
在废墟里,找到了那个金锁。
他浑身发抖,他疯了似的翻遍整个帝都。
他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希望时序只是像当年母亲一样,离开了而已。
在找时序的那些日子里,他意外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母亲不是要抛弃他们,她是在战区受伤,腺体枯竭,她活不久了。
她不想让他们看着她死。
可为什么不说清楚?
晏行野后知后觉,心里涌起怨恨,可得知母亲已经死了,他又变得茫然。
恨什么呢?
恨一个死人吗?
他又变得平静了,正常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给时序立了碑。
后来,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有一天夜里,晏殊听见他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
第二天,她和晏老爷子强押着他去看医生。
医生给他用了药,强制他睡下。
醒来的时候,他浑身发抖,双眼猩红。
他把所有人赶出去,把自己关在时序的房间里。
在枕头下面,他发现了时序那些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