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的拥抱之后,江浸月觉得顾修寒变了。
也不是大变,就是——
“你怎么又来了?”她看着推门进来的人,瞪大眼,“你今天不是要出门谈生意吗?”
“取消了。”
“那……你不是说账本没看完?”
“看完了。”
“那——”
“不想我来?”
江浸月脸一红:“不是!我就是……你老往我这跑,不怕别人说闲话?”
顾修寒看着她,微微挑眉:“说什么闲话?”
“就……就……”她支支吾吾,“说我勾引你什么的……”
顾修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
“谁敢说?”他问,语气平平的,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我去找他谈谈。”
江浸月:“……”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霸道起来了!
她红着脸扭过头,假装专心撸猫。
元宝被她撸得生无可恋,用眼神向顾修寒求救。
顾修寒视若无睹,在她对面坐下。
“明天,”他开口,“沈宴之设宴,想请你去。”
江浸月一愣:“请我?为什么?”
“说是……想正式认识一下。”
江浸月眨眨眼,想起那个在水池边遇见的男人。
他笑得风流,说话随意,还答应帮她保密。
“好啊,”她点点头,“去就去呗。”
顾修寒看着她,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你不怕他?”
“怕他干嘛?”江浸月莫名其妙,“他又不吃人。”
顾修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那好,明天我陪你去。”
江浸月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怕我被拐跑啊?”
顾修寒看着她,没说话。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是。
江浸月的脸又红了。
——
第二天的宴设在沈公馆。
比起顾家的庄重典雅,沈公馆处处透着张扬的奢华。水晶吊灯,西洋地毯,就连桌上的餐具都镶着金边。
江浸月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咋舌:这得多少钱啊……
“表小姐,别光站着,来坐。”沈宴之笑着迎上来,亲自给她拉开椅子,“今天可是专门为你设的宴,不赏脸可不行。”
江浸月坐下,左右看看:“就我们三个?”
“怎么,嫌少?”沈宴之挑眉,“要不我再叫几个来热闹热闹?”
“不用不用!”江浸月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
顾修寒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淡淡扫过沈宴之。
沈宴之收到那个眼神,笑着举起酒杯:“行行行,不逗她了。来,表小姐,我敬你一杯,算是正式认识。”
江浸月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辣。
她皱了皱脸,把酒杯放下。
沈宴之看着她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表小姐这是……第一次喝酒?”
“第二次。”她小声辩解,“第一次喝的是果酒,不辣的……”
“果酒哪能叫酒。”沈宴之冲顾修寒挤挤眼,“修寒,你这表妹养得也太精细了,酒都不让喝?”
顾修寒淡淡看他一眼。
沈宴之立刻举起双手:“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不说了。”
江浸月看着他们互动,心里莫名觉得暖。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朋友,可以这样随意地说话,可以被这样打趣。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宴之忽然开口:
“表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浸月愣了愣,看向顾修寒。
顾修寒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沈宴之。”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就问问,”沈宴之笑着摆手,“别紧张。”
江浸月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沈宴之知道什么。
他知道那些她忘记的事。
“我不记得了。”她平静地说,“但我正在慢慢想。”
沈宴之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慢慢想就好。”他说,“有些事,想起来了也未必是好事。”
江浸月握紧酒杯。
这句话,系统说过,顾修寒的眼神也说过。
她到底忘了什么?
——
回程的马车上,江浸月一直沉默。
顾修寒看着她,终于开口:“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江浸月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他,“顾修寒,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那场火……是我自己放的吗?”
顾修寒浑身一僵。
江浸月看着他的反应,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是我放的,对不对?”她问,声音轻轻的,“我害怕你身边的东西,我做了噩梦,我……放了火。”
沉默。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不是你。”顾修寒终于开口。
江浸月一愣。
“不是你放的。”他说,看着她,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是有人想害你。那场火,是冲你来的。”
江浸月呆住了。
“害我?谁?”
顾修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藏着千言万语。
“你只要知道,”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江浸月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顾修寒,”她轻声问,“你…”
马车忽然停了。
顾修寒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修寒看着她的脸,什么也没有说。
“到了。”他说,“回去吧,好好休息。”
江浸月晕晕乎乎地下了马车,晕晕乎乎地走进顾公馆,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房间。
直到元宝跳进她怀里,“喵”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抱住元宝,把脸埋进它的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元宝被她勒得直翻白眼。
「当前任务进度:45%。」
“别报进度!”她抬起头,脸还红着,“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那您想听什么?」
“我想听……”她愣了愣,忽然问,“系统,如果任务完成了,我会怎么样?”
「获得新生,可以留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
“继续生活……”她喃喃地重复,然后笑了,“那挺好的。”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她抱着元宝,想着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
主楼书房。
顾修寒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沈宴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你真的要瞒她一辈子?她迟早会想起来的,那场火,她怎么受的伤,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都会想起来的。”
他闭上眼。
想起来了,然后呢?
她会害怕吗?会像以前一样躲着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
那扇亮着的窗户,忽然灭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