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开始偷偷打听过去的事。
目标人物:小桃。
“小桃啊,”她抱着元宝,一脸天真地问,“我以前……跟少爷熟吗?”
小桃正在给她叠衣服,手一顿。
“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嘛。”江浸月眨眨眼,“他老来看我,我就好奇。”
小桃沉默了一会儿,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小姐以前……跟少爷不怎么说话的。”
“啊?”江浸月愣了,“不熟?”
“也不是不熟……”小桃斟酌着词句,“就是……少爷经常来看小姐,但小姐不怎么理他。”
江浸月瞪大眼:“我不理他?他那么好,我为什么不理他?”
小桃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浸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着茫然:“不记得了。我以前……很讨厌他吗?”
“不是讨厌。”小桃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是害怕。”
“害怕?”
“嗯。”小桃压低声音,“小姐以前说……少爷身边有不好的东西,会害人。”
江浸月愣住了。
不好的东西?会害人?
“然后呢?”她追问,“他还做过什么?”
小桃摇摇头:“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只是那段时间,小姐总做噩梦,半夜会尖叫着醒过来。后来有一天,小姐的院子里起了火……”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那场火烧了很久。少爷冲进去把小姐救出来的时候,自己也被烧伤了。小姐昏迷了很久,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浸月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元宝,脑子里乱成一团。
害怕他。做噩梦。起火。
他说“活着就好”。
他说“能瞒多久是多久”。
「叮——支线情节解锁:三年前的真相。」
“系统,”她在心里问,“那场火……跟我有关吗?”
「……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你别老敷衍我!”
「不是敷衍,是真的不能说。」 系统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无奈,「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会影响你的判断。」
江浸月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系统说得对。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
想他每次看她的眼神,想他说“别让我担心”时的声音,想他站在门口、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的样子。
“小桃,”她忽然开口,“少爷烧伤的地方……在哪里?”
小桃愣了愣,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到手臂的位置。
“这里。大夫说再深一点,那条胳膊就废了。”
江浸月垂下眼。
“我知道了。”她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桃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
江浸月把脸埋进元宝的毛里,闷闷地说:
“元宝,我好像欠了他一条命。”
元宝“喵”了一声,拿脑袋蹭她。
“不对,是欠了两条。一条是他的,一条是我自己的。”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桂花正香。
可他冲进火场的时候,是什么季节?疼不疼?怕不怕?
“系统,”她轻声说,“我想见他。”
「现在?」
“现在。”
——
顾修寒的书房在主楼二层。
江浸月从来没来过这里。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顾修寒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什么。看见她,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
江浸月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清隽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看着他左肩的位置——被衣衫遮住,看不见那道疤。
她忽然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顾修寒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解。
“怎么了?”
江浸月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左肩的位置。
顾修寒浑身一僵。
“疼吗?”她问,声音轻轻的,“那时候,疼吗?”
沉默。
顾修寒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谁告诉你的?”他问。
“小桃。”
他垂下眼。
“不疼。”他说。
“骗人。”江浸月眼眶发红,“烧伤怎么可能不疼。”
顾修寒看着她,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浅,却让江浸月愣住了。
“真的不疼。”他说,“比起来,看你昏迷不醒更疼。”
江浸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顾修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声音低低的,“都过去了。”
江浸月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的温柔,能看清他眉间淡淡的倦意,能看清他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她忽然踮起脚,抱住了他。
顾修寒浑身僵住。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谢谢你救我。”
沉默。
然后,一双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他抱住了她。
很轻,很小心,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用谢。”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活着,就够了。”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元宝懒洋洋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