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周王都，城东一街巷口。
“快，快跑！妖怪攻进来了！〞夜晚里伴随着警示钟咚咚作响，有人大声嘶吼着。
江慕然拼命向前跑，往道院的方向跑。
他只是来城东打工，就倒霉遇到这种事，这两天兽潮达到历史规模最大，边防难免遗漏。
江慕然还没喘上气，一只妖兵就开始追着他咬。他回头一看，那张血口和狰狞的红瞳近在眼前。
就在3799准备出手用空间之力杀死它时，一道剑光咻的一下闪过，妖兽身首分离。
谢菲一米八的大高个大踏步奔来，一把捞起江慕然扛在肩上，颠得他肚子疼。
谢菲反手砍了一只妖，随手又拎起一小孩。
江慕然看着被拽得表情扭曲的那人，忍着难受问37，“这不是燕凤吗？”
“我去，是的是的。”这时谢菲找到了道院其他弟子，吩咐道“看好这两个孩子，那边出现了只虎妖将，我去解决。”说着就把他俩放了下来。
交手的弟子还护着几个人，只能催促他们“快走！”
燕凤头晕欲呕，猝不及防间被江慕然攥住手腕拽着跟上队伍。他踉跄奔逃，眼中只剩身前那人幽蓝如深海的发尾。
到了道院，大家一拥而入后大门砰的一下关上，数名长老和弟子留在门外防守迎敌。
焦急等待的燕青和凤琴夫妻俩终于看到了儿子，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喜极而泣。他们一家在城东经营着一家商铺，店虽被毁但家人俱全，己是万幸。
等燕凤和父母再三保证自己无伤，环顾四周已不见那位拉着他跑的哥哥，只得遗憾叹气。
而江慕然正忙着给伤员包扎伤口，重伤者则转交给专业医师。
“你不和他说说话吗？人家在找你喔。”3799鸡贼试探中。
“缘分到了会再见。”江慕然淡淡回到。
“行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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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城东遇袭后的第三日。
惊魂甫定的都城仍笼罩在悲戚与余悸中，街道上多了巡逻的甲士，破损的屋舍正在修补，空气里总有散不去的淡淡血腥与烟尘味。
江慕然帮医馆处理完最后一批伤者的换药工作，洗净手，站在道院侧门外那棵老槐树下，犹豫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你真的要去？”379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想好了？踏进这道门，说要拜师，可就再没有‘只是暂时安身’这种说法了。”
江慕然没回答，只是仰头看着道院高悬的匾额，“镜湖道院”四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沉静而厚重。
他想起那晚谢菲扛起他时坚实的肩膀，剑光斩妖时那股干脆利落的狠劲，自己蜷缩在道院角落给伤员包扎时，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无力，那种明明站在安全处，却对门外嘶吼与拼杀无能为力的空虚感。
“我受够了。”他低声说，像是告诉自己，“受够了只能被保护，受够了每次危险来临时，除了跑，手里什么也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谢菲很好找，此刻该在道院后山专属练武场。
江慕然循金铁交击声穿过竹林，见她正练剑，未用灵力，只基础劈刺撩挂，却招招稳实、劲透剑尖，破空声凌厉。
她练得专注，收剑归鞘时，才瞥见立在一旁的少年。
“哦？是你。”谢菲抹了把额角的汗，走到场边拿起水囊灌了几口，“伤都好利索了？那晚没吓破胆吧。”
江慕然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菲娘那晚救命之恩。”
“顺手的事。”谢菲摆摆手，打量着他，“找我有事？道院招募弟子的测试还远着呢。”
“我不是来求情的。”江慕然抬起头，直视着她。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但眼神没躲，“我想拜您为师。在下次测试之前……我想跟着您学点东西，什么都行。”
谢菲挑眉，抱着臂，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为什么？那晚被刺激到了？一时热血上头可要不得。修炼是苦差事，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苦。”江慕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见过妖兽吃人，也见过人为了保护别人而死。我……我不想下次再有危险时，还是只能被人扛在肩上跑，或者只能躲在后面包扎伤口。我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朴实的那个，“我想能站出来，哪怕只是稍微挡一下，救下自己或者能多救一个人。”
谢菲沉默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脸色因为连日劳累和那晚的惊吓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像埋在灰烬下的星火，执拗地亮着。
她见过太多被恐惧摧毁的人，也见过一些被愤怒点燃的，但像这样，在恐惧之后生长出一种近乎平静的“想要变强”的意志，并不多见。
“你天赋怎么样，我还不清楚。”谢菲终于开口，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心性嘛……还算有几分看头。不过，跟我学，可没轻松日子。我训起人来，不留情面。”
“我不怕。”江慕然立刻道。
“话别说得太满。”谢菲哼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他的手腕，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江慕然身体一僵，忍住没动。片刻后，谢菲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灵力亲和度不错，偏向水属与星辰感应……倒是稀罕。魂力也比常人凝实。”她摸着下巴，又绕着江慕然走了一圈，像在评估什么材料，“身板弱了点，底子薄，看来以前没正经练过。年纪也有点尴尬，十二岁，说早不早，说晚……倒也还能掰一掰。”
江慕然屏住呼吸等着。
“行吧。”谢菲终于拍板，“在你通过道院正式测试、成为记名弟子之前，我可以先指点你基础。但丑话说前头：第一，吃不了苦，随时可以滚，我不拦着；第二，我教什么你学什么，别挑三拣四。”
她又补充道：“你灵力的特质，强攻硬打未必是正道。水属绵长，星辰浩瀚，或许更适合控场、牵制、疗愈辅助之路。这条路更考验耐心、预判和对全局的把握，一样能救人，一样能战。你可得想清楚。”
江慕然没有丝毫犹豫，深深一揖：“弟子明白。谢师娘指点。”
“别急着叫师娘，等你通过测试再说。”谢菲转身走向武器架，挥了挥手，“回去吧，养足精神。明天要是迟了，可别怪我踢你出门。”
走出练武场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金红。3799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决定啦？以后可要天天挨揍了。”
“嗯。”江慕然应着，回头望了一眼。谢菲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知道前路必然艰辛，知道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但至少此刻，他迈出了第一步。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浮萍，而是试图扎根，试图生长。
月光从回忆的缝隙中漏回现实。床榻上的江慕然翻了个身。
这条路，如今多了一个名叫燕凤的同行者。
他闭上眼睛，在药酒余味与系统空间隐约传来的、3799轻微的熟睡呼吸声中，沉入了真正安宁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