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道院后山,练武场。
这个练武场是菲娘自己专门开辟出来用的,较为僻静,平时一般无人经过。
燕凤拐过竹径,视线先落一抹月蓝衣袂,再抬眼见幽蓝长发半挽,垂落腰际,腰侧悬羊脂玉佩,旁坠玄铁银纹折扇,骨节分明的手轻搭扇柄。
江慕然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燕凤,嘴角微微上扬,清冽的眉眼变得柔和,唤道,“师弟。”
燕凤走到他身前和他平视,慢腾腾叉手,表情故作疑惑,问到,“奇怪,师兄怎么不叫我燕师弟了?”,还把燕这个字特意咬得很重。
“嗯……这不是初次见面还不熟悉吗?”江慕然轻咳两声,低头看鞋。
为了转移话题,他匆匆转身,“菲娘在前面等我们了,快走吧。”,走得还飞快,白金发带随风翻飞。
燕凤在他身后低头偷笑,心里乐得很,“这师兄果真是好性子,这么逗都不生气,看来以后会很有趣了。”
等他们站定在谢菲前,已经装得客客气气了。
3799表示两个装货。
谢菲朝地上堆着的沙袋抬了抬下巴,“你们先去把这几个沙袋绑腿上,燕凤四个,江慕然两个,一个大概十斤重。”
等二人绑好,谢菲看向江慕然,吩咐道,“可以了。”
就在燕凤摸不着头脑时,江慕然拍了拍手,场内突然亮起八方形阵法,数十根木桩升起,一些桩上有红墨圈起来的标志,又拍了拍手,这些木桩竟然动了,降下去后有快速从其他地方升起,将燕凤围在中心。
谢菲拽着江慕然就飞到场外,解释道,“这阵法是我和你师兄布置的,打不中那些红圈圈不准出来。先他打你,等下你打他。”
“呵……”一声短促的轻笑从燕凤喉间溢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遇到挑战时的兴奋。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下意识紧了紧握枪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不断升降、移动的木桩,尤其锁定了那些醒目的红圈。
“有点意思,”他开口,声音清亮,“这就是师兄的手段?看着……挺花哨。”
他语气里故意带了点挑衅,但眼神却认真起来,身体微微下沉,调整着重心,适应着腿上沙袋带来的重量和阵法范围内存在的微妙压力变化。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像一头观察地形的幼豹,快速判断着木桩升降的规律和红圈出现的频率。
“不过,”他瞥了一眼场外正凝神操控阵法的江慕然,嘴角勾起一抹更明显的、带着锋芒的弧度,“光是躲着可打不中人。师兄,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因沙袋重量而显得笨拙,反而像是借着那股沉坠感,脚下发力一蹬,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最近一根刚刚升起、带有红圈的木桩。枪出如龙,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直刺红心!
“叮!”枪尖精准命中红圈中心,木桩微微一震。
燕凤眼中光芒大盛,正待抽枪转向下一个目标,身侧另一根木桩却已无声无息急速升起,甚至飞起来横扫而过,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险些撞到他。他不得不拧身避让,原本流畅的节奏被打断。
“啧,还会偷袭?”他啧了一声,却不见懊恼,反而兴致更高。不再追求一击即退,开始尝试在移动中预判木桩的出现,枪法也随之变化,刺、扫、挑、点,结合着不算复杂但足够迅捷的身法,在交错升降的木桩间穿梭腾挪。
起初几枪,或因判断失误,或因木桩移动过快,擦着红圈边缘而过,引得场外的谢菲毫不客气地大声点评:“差之毫厘!眼要准,手更要稳!别被它们带着跑!”
燕凤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腿上沙袋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每一次移动和发力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但他眼神越来越亮,适应能力惊人,捕捉地面的细微灵力波动,利用木桩升降的间隙,身法越发刁钻。
“中!”“再中!”
3799一边啃薯片一边点评,“哦哟,比两年后在元初山那会嚣张和幼稚多了。“
渐渐地,命中红圈的清脆声响变得密集起来。他的枪法在压力下反而更显凝练,少了些最初大开大合的毛躁,多了几分精准与果断。虽然依旧会被突然冒出的木桩干扰,偶尔略显狼狈,但进步肉眼可见。
又一次惊险地避过夹击,并反手一枪点中身后木桩的红圈后,燕凤趁着木桩降下的短暂空当,微微喘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场外的江慕然。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但他的笑容却张扬而明亮,隔着晃动的木桩虚影,扬声道:
“师兄,这阵法不错!就是不知道,等下轮到我的时候,你撑不撑得住?”
语气里的跃跃欲试让正在操控阵法的江慕然手抖了一下,差点让一根木桩升错了位置。
他无奈地看了燕凤一眼,没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维持着阵法运转,心里却对这位师弟的强悍适应力和斗志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谢菲抱着手臂,看着场内逐渐找到节奏的燕凤和场外全力以赴的江慕然,点了点头。
等击中全部红圈,阵法隐没时,燕凤已经累得单膝跪地,长枪竖立撑着地。
突然,他眼前出现一只水囊,再抬头,江慕然眉尾微落,正担忧地看着他,“师弟你还好吗?“
接过水囊,燕凤抓着他伸出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唇角噙笑,“没事,多谢师兄。”
另一边谢菲灵力一挥把木桩堆叠在一边,“行了你两别一个稳重师兄一个乖师弟的了。收拾这里休息一会。等下轮到燕凤了。我先去带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