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修仙文里还有半个正常作者吗?新出的书一本比一本粗制滥造!”
张泽瘫在床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疯狂吐槽着。
他实在被这些新作创得心力交瘁,索性点开书架收藏,想翻出旧作安慰一下被糟践的审美。
“《可逆》……还是我的修仙启蒙文,再重温一遍吧。”
点开章节,他仍忍不住低声赞叹:“还得是老木笔力扎实,人物、情节都立得住,比现在的快餐文强出百倍……”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凌晨三点的钟点悄然而至。
张泽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喃喃自语:“好困……眼看就要到大结局了,反正明天不上班,再看会……”
眼皮渐渐发沉,头昏脑涨,他强撑着眼皮不肯合眼,非要追完最终章。
下一秒,意识骤然坠入无边黑暗,心脏骤停的窒息感席卷全身——他居然就这样,熬夜过度,猝死了!
“不能睡!!”
张泽猛地嘶吼一声,惊觉周身环境彻底变了。
脚下似乎踩着什么软物,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脚下竟踩着一颗人头!张泽吓了一跳,慌忙抽脚后退,踉跄着跌开数步。
被踩在地的人挣扎着爬起身,抬手擦去嘴角渗落的血珠,怒目圆睁,厉声斥道:“你这人疯魔了?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我险些被你一脚踩碎天灵盖,还睡?睡你大爷!”
张泽被骂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质问“你哪位?”,目光骤然凝聚在对方身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人身着浅灰外衫,下摆绣着节节青竹,内衬是温润的苍绿,未束冠的墨发松松垂落,眉眼是极标致的桃花眼,此刻盛满怒意与倔强,嘴角挂着未干的血痕,脸颊上还印着浅浅的鞋印与擦伤,狼狈却难掩风骨。
这装束、这眉眼、这境遇——这不就是《可逆》男主李衍尘,及冠之前最标志性的模样吗?!
张泽脑中轰然一响:我靠了!不是吧?我这是穿书了?!等等,那我是?我刚才踩了他……那我岂不是书中那个挥金如土、骄纵跋扈、处处针对男主的炮灰男配——张无玄?!
李衍尘见张无玄呆立原地,眼神诡异如见了厉鬼,非但不答话,反倒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你这见了鬼的眼神是何意?”
一旁的柳成殊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只比自己矮两寸的李衍尘,大声叱骂:“自然是见了你这穷酸鬼!这般多的金银,你这辈子见过吗?卑贱的穷鬼!”
他边说边掏出一枚张无玄先前随手赏他的金叶,在指尖掂了掂,极尽炫耀。
“我呸!区区身外之物,我李衍尘绝不稀罕!”
两人当即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
而张无玄仍僵在原地,脑中飞速运转:
完蛋了!原著里,这个恶毒男配张无玄最终会被男主杀死,哦不,是活活烧死!眼下正好是原主第三次欺压李衍尘的节点,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其他人穿书都有金手指、有系统,我咋啥都没有?系统呢?出来啊!求你发布个任务,随便什么都好,别让我孤身一人面对必死结局啊!
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脑海却一片死寂,半分回应皆无。
张泽彻底死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开口打断二人争执:“够了,不必吵了。君子当心胸宽广,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予计较。”
再吵下去,这笔账迟早被男主记在生死簿上,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
柳成殊立刻噤声,他对张无玄向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见玄哥面露疲色、似被吵得头疼,当即狗腿地凑上前,捏肩揉额,殷勤备至:“嘿嘿,玄哥说不吵,我便不吵。玄哥,这个力道可还合意?”
“嗯~不错不错。”张无玄随口应着,心底却暗自咂舌:这伺候人的手法竟如此娴熟,比我之前去的按摩店里的按摩师手法还要好……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李衍尘脸色铁青,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只觉满心屈辱。
他本就不欲纠缠,还要赶去领宗门下发的灵石与修炼丹药,当即转身便走。
张无玄见状,心头一急,快步上前拦住他:“等等!”
李衍尘骤然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三尺距离,声音冷如寒冰:“你又想做什么?非要拦着我,让我领不到月例俸养,你才称心如意?”
“我……”张无玄被噎得一时语塞,方才想好的言辞尽数忘在脑后。
“就你那点微薄月例,还不够我玄哥一餐茶饭钱!况且,你以为宗门发放的俸养,就不是我玄哥出资置办的?!”柳成殊厉声插话,
他所言不虚,这座宗门,在张无玄入门之前,还叫“地灵宗”,是诸仙门中最贫弱的一支,唯有宗门长老修为冠绝天下,奈何门下弟子寥寥,香火凋零。
直至张无玄携滔天富贵拜入山门,一掷千金扩建宗门、购置灵脉、广纳弟子,地灵宗从此更名“天玄宗”,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宗。
那长老原本坚守“富贵不能淫”的道心,可张无玄给出的筹码实在太过惊人,终究松口收他为亲传弟子。
可以说,天玄宗一草一木、一丹一石,皆出自张无玄的私囊。
再加上凡间王公贵族本就趋炎附势,见张家出了修仙翘楚,纷纷携族中灵根子弟前来巴结,只求送入天玄宗,搏一个长生仙途。自此天玄宗自此愈发鼎盛,财力冠绝诸宗。
当然,门中亦有不少寒门出身的弟子,皆是天赋榜前百的奇才——无背景无依仗者,唯有凭绝顶天资方能入宗。这也是天玄宗能稳坐天下第一宗之位的根本。
因此,宗门上下无人敢对张无玄有半分不敬,何况他虽骄纵,却生性阔绰,心情好时时常随手撒下金叶、上品灵石,待人并不算刻薄。
唯独李衍尘,自幼厌极王公贵族的跋扈,尤其恨张无玄这般仗势欺人之辈,二人相见必起争执,争执过后,李衍尘总会被修为更高的柳成殊等人围殴,最终被按在地上,任张无玄踩踏羞辱。
思绪拉回当下,张无玄厉声打断柳成殊的喋喋不休:“住口。”
他上前一步,看向李衍尘,语气难得放软:“我并非要拦你,只是……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前两次的纠葛,亦是我过分,我向你道歉。”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瓶瓶流光溢彩的上品丹药,尽数递到李衍尘面前,满心都是讨好保命的心思。
李衍尘却看都不看,指尖纹丝不动,声音冷冽如霜:“不必。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便是你的手段?你的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你身边的‘狗’吧。”
言毕,他径直绕过张无玄,头也不回地离去。
柳成殊气得跳脚,全然不顾李衍尘骂他是“狗”,指着那道背影破口大骂:“我玄哥肯屈尊向你道歉,你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骂到一半,柳成殊骤然僵住,瞳孔地震——等等!道歉?玄哥竟然向李衍尘那个穷鬼道歉了?!
他猛地转身,上下打量着张无玄,声音都在发颤:“玄哥!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那李衍尘气得失了心智?你……你怎会向他低头道歉?!”
张无玄怕露馅,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胡诌:“你懂什么,此乃攻心之术。我先放低姿态致歉,再施以小恩小惠,他心中必生动摇,待到日后幡然醒悟,只会暗骂自己当初有眼无珠,自扇耳光!”
一番歪理说得似是而非,柳成殊听得云里雾里,却对此深信不疑,连连点头赞叹:“不愧是我玄哥!连这般精妙的心理战都了然于胸!”
“哈哈……那是自然。”张无玄干笑两声,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跟班对自己言听计从,糊弄起来倒是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