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三人总算暂且休战,寻了院中空处落座。
唯独李衍尘未曾就席——与死对头同席而坐,他只觉浑身不自在,索性抱剑倚在一旁树干上,眉眼间尽是疏离。
“所以,你当真是一片好心?”听完张无玄一番解释,李衍尘依旧半信半疑,实在难以置信,此人竟会平白无故帮自己。
可谁能料到,张无玄这番“帮忙”,到头来竟成了彻头彻尾的帮倒忙。
“自然是……”张无玄刚要开口接话,身侧的柳成殊已然抢先一步,朗声替他辩驳。
“那是自然!我玄哥何时欺瞒过人?帮你了便是帮你,我们怎知你是因犯困才被罚站?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般?”
张无玄心中虽感念柳成殊仗义执言,却险些急出冷汗:大哥!我喊你大哥行吗?!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住口!没看见男主眼中的寒意都要凝出利刃了吗?!
“我哪般?”李衍尘面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若非他从前见我便寻衅滋事,我何必对他起疑心?!”
“这……”张无玄尴尬地挠了挠额角,原主过往的确是见李衍尘一次便刁难一次,这笔旧账,他实在无法辩驳。
“还不是你先污蔑我玄哥!我玄哥不过要你一句道歉,你却摆出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矫情至极!”柳成殊依旧护着张无玄,寸步不让。
“我污蔑?!”李衍尘再也按捺不住怒意,“我所言是真是假,他心中最是清楚!若不是被我戳中痛处,他何必揪着一句道歉不放?没做过的事,难道还怕人说?”
张无玄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心底暗自叫苦:这到底是什么事啊?!原著之中可从来没说过!《可逆》十大未解之谜,第一个就是男主究竟说了什么,竟然能激怒到原主张无玄一直记恨。
说他走后门、靠金银笼络人心?这类话原主早听腻了,断不会为此日日与李衍尘针锋相对。
他合上手中折扇,轻轻按在柳成殊肩头,打圆场道:“好了,你与小辈计较什么,失了气度。”
“玄哥说得是!还得是玄哥大度!”柳成殊当即收了声,却依旧对着李衍尘冷哼一声,满脸不服。
“既然你说自己所言非虚,那便算你没错。此事我不再计较,过往是我不对,我认下便是。”张无玄暗自松气,想着先低头服软,总能将这桩烂事揭过吧?
“不是啊玄哥!这等污名,你怎能认?!”柳成殊急得跳脚,脱口而出,“你怎么可能去色诱大长老?!”
“噗——”张无玄刚入口的清茶尽数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咳咳……你说什么?!我?色诱?!”
柳成殊说这话时,慌忙抬手捂住了身旁柳念青的耳朵,小丫头懵懂不知,压根没听懂几人为何骤然失态。
张无玄心底翻江倒海:难怪原主当年怒不可遏,色诱大长老?!这位置分明是原主砸重金换来的,怎么又扯上色诱了?更何况大长老寿元悠长,少说也有数千岁,这原主疯了不成?
“谁胆敢污蔑本座徒儿?”
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自远处飘来,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畔,仿若近在咫尺,其灵力修为之深厚,不言而喻。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院中,女子神色平淡,难辨喜怒。
一头白发飘逸如霜,外着玄色锦袍,内衬艳红里衣,衣袂间绣着魔族最厌恶的祥云仙鹤纹样,若非这标志性纹饰,旁人险些要将她认作魔尊或是魔族大祭司。
柳成殊等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见过大长老。”
张无玄内心早已惊涛骇浪:我去?这是大长老?这肌肤莹润宛若少女,居然不是糟老头子?!
原著只提过这位出场仅三次的大长老生有白发,他下意识便认定是位苍颜老翁,怎料竟是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说他色诱大长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配吗?!
“本座徒儿品行端方,断无可能行此苟且之事。”洛南语气平淡,无怒无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张无玄见有人撑腰,忙不迭在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事已至此,李衍尘虽心中存疑,却也不好再多言——坊间传言本就如此,加之大长老时常单独召张无玄入寝殿,旁人难免心生猜忌。
张无玄自己也满心疑惑:大长老为什么总是单独召原主入寝殿?说起来,这也是《可逆》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徒儿,随我来,往为师寝殿一叙,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洛南便径直示意张无玄随行。
“啊?是,师尊。”张无玄只得敛了心神,乖乖跟在洛南身后离去。
一路之上,他心乱如麻,反复揣测此番召见的缘由,寝殿乃是私密之地,难不成原主当年真的与大长老有过不清不楚的纠葛?!
入了寝殿,洛南抬手挥出灵力阖上殿门,又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一番举动,让张无玄愈发心焦,既忐忑又莫名慌乱——忐忑的是怕被看出魂穿的端倪,慌乱的是这阵仗实在太过暧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洛南终于缓缓开口:“徒儿,给为师拿些银钱。”
“好。”张无玄下意识便要从储物戒中掏取金叶,话一出口才猛然回神,僵在原地,“等等,师尊……您说什么?!”
“怎么?为师方才替你解了围,你给为师些银钱,很为难?”洛南理直气壮,神色坦然。
张无玄一时语塞,哭笑不得:不过是要些银钱,有必要弄得这么神秘兮兮吗?还特意布下隔音结界,怪不得传出这种流言蜚语!
“不难为,徒儿应该的。”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敢多问,生怕露馅,只得继续从储物戒中取金叶奉上。
“不对。”洛南忽然蹙眉。
张无玄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难不成她察觉出我并非原主了?
“你给的,太少了。”洛南掂了掂手中的金叶,淡淡开口。
“啊哈哈……是徒儿疏忽,尚未取完。”张无玄这才松了口气,原是嫌给的不如从前丰厚。
他一边暗自观察洛南的神色,一边源源不断地取出金叶,直到瞥见洛南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分,才堪堪停手。
洛南得了银钱,眼中瞬间亮起光来,转身便要往外走,口中念念有词:“又有银钱了!老二、老三、老四,你们等着!本座洛南回来了!此番定要让你们在牌桌上输得倾家荡产!”
张无玄望着大长老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
原来费尽周折召他来寝殿,竟是为了讨要银钱去打牌!这般行径,也难怪要瞒着众人,实在太过损毁仙门长老的清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