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后,盛世总裁办公室。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煜辰松开领口最上方那颗纽扣,仿佛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许雪楹和煜承宵,那边怎么说?” 他走到办公桌后,一边打开内部系统调取文件,一边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过问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公务。
莫听雪站在桌侧,声音平稳地汇报:
“许女士和煜承宵先生,已在昨日搬离罗兰花园的别墅另外。
煜承宵先生已通过私人渠道,向联邦户籍管理部门提交了与煜文远先生‘无血缘关系’的司法鉴定证明副本。”
她稍稍停顿,抬眼观察了一下煜辰的神色。
年轻的老板侧脸线条冷硬,正专注地看着光屏上的数据流,眼睫都未动一下。
莫听雪继续道:“至于煜文远先生历年赠予他们的其他资产,包括星际航运公司的股权、几处星际房产和珠宝首饰。
许女士方面的回复是……‘已用于日常开销及投资,无法退回’。”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
煜辰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那里凝结着属于原主的、冰冷而嫌恶的记忆。
“把罗兰花园那套房子,找人处理了。
另外,通知集团旗下所有产业,将许雪楹和煜承宵列入永久禁止进入名单。”
“是。” 莫听雪毫不迟疑地应下,转身去执行命令。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煜辰靠向椅背,闭上眼。
那些属于原主童年、不甚清晰却充满粘稠恶感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煜文远和汪文枝是标准的家族联姻,强强联合。
少年时的煜文远,却在一次友人聚会上,认识了小家族出身、容貌姣好且看起来柔弱易羞的许雪楹。
新鲜感与叛逆心作祟,一段不被家族看好的恋情悄然滋生。
煜家父母态度强硬,反而激起了煜文远的逆反。
直到煜母私下找到许雪楹,用一笔足以让许家举族迁离首都圈的巨额星河币,结束了这场闹剧。
许雪楹答应拿钱走人,并承诺永不再见煜文远。
此后,煜文远收心与汪文枝成婚。
汪文枝出身矿业巨头汪家,才情容貌俱佳,这段婚姻初期也算美满。
直到煜辰八岁那年,煜文远一次出差,偶遇了带着一个十五岁男孩的许雪楹。
许雪楹声称,当年离开时已怀有身孕,孩子是煜文远的。
她声泪俱下,诉说多年不易与思念。
亲子鉴定(后来证明是伪造)的结果,加上对当年“棒打鸳鸯”的愧疚,让煜文远相信了。
并将这对母子接回首都安置,那个男孩改名煜承宵。
愧疚与补偿心理,让煜文远对他们予取予求。
直到煜家大厦将倾,煜文远去许雪楹那里诉说近日苦闷,透底集团情况。
许雪楹与煜承宵决定保全自身,抽身离开。
许雪楹当年离开时确实怀孕,但孩子生父并非煜文远,而是当时煜家的私家保健医生宋泊简。
宋泊简年长煜文远几岁,表面恭顺,内心却对煜文远拥有的一切嫉恨不已,与倍感压抑的许雪楹勾连成奸。
许雪楹当年同意拿钱离开,一部分是畏惧煜家权势,另一部分,何尝不是怕奸情败露?
时隔多年重逢,眼见煜文远事业鼎盛、家庭圆满,积蓄多年的不甘与贪婪彻底吞噬了许雪楹。
她伙同已升任煜家私人医院副院长的宋泊简,伪造了两次亲子鉴定报告,成功将煜承宵塞进了煜家。
而宋泊简,或许出于旧情,或许是被许雪楹握住了把柄威胁,竟也配合了这场持续多年的骗局。
就在煜辰勒令他们限期搬离并退还资产后不久,宋泊简便迅速从医院“主动离职”,消失无踪。
显然是许雪楹在离开前,给他通了消息。
煜辰九岁时,曾偶然在宅邸偏厅撞见许雪楹来找煜文远。
女人哀戚的哭泣与父亲复杂难言的神情,让早慧的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紧紧闭上了嘴,将这个秘密连同对父亲隐隐的失望,一起埋进了心底。
那时,他看着死对头萧景琰家庭和睦、父母恩爱。
自己却要守着这样一个不堪的秘密,心中的阴郁与嫉妒,如同毒藤般悄然滋长。
如今,毒藤已被连根拔起,留下的坑洞却依旧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煜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寒冽。
过去的腌臜已了,未来的倾天债务,才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发布会只是缓兵之计,谎言筑起的高墙,迟早会在真相的撞击下崩塌。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正的生路。
傍晚,煜辰从公司回到公寓,脱下西装,疲惫地倚靠在沙发里,却发现桌上放着几样东西。
智能管家滑行过来提示:“今日收到沈先生与周先生的快递,帮您整理好,放到桌上了。”
煜辰拿起两张不记名星际储蓄卡下面的便签。
“老子攒的老婆本,先紧着你用,别特么跟老子废话!密码是你当年第一次机甲实操打赢我的日期!——驰。”
“此卡是个人信托基金中可自由支配部分,盼妥善用之,度过时艰。——明宇 谨上。”
煜辰沉默着,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卡面。
从琉璃星被陨石撞击的消息开始,“三剑客(正经事勿扰)”的加密小群消息就没停过。
沈驰那小子连续发了十几条长语音,周明宇倒是沉得住气,只在最后回了一句“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他知道他们非常担心他。
但他还没做好面对他们的准备。
不是怕被看到落魄,而是怕自己一旦松懈,就会忍不住向他们倾诉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
那些属于原主的、残留的情绪,本不该影响他这个穿越者。可有时候,它们比他自己真正的感受还要汹涌。
窗外,首都的霓虹开始流淌,永恒能源塔的光芒依旧照耀着这片充满机遇与残酷的土地。
煜辰将两张卡收进内袋,起身走向书房。
他需要计算一下,目前手头的资金加上这两笔钱,能支撑多久。
而演戏能带来的收入……是否足以在债务雪球彻底滚下来之前,砸出一个缺口。